第69章 战地医院改革

六月的骄阳炙烤着陇西荒原,赵恒的龙纹战靴陷在晒得发烫的沙土里。他站在新搭建的医帐前,帐内此起彼伏的呻吟声像钝刀般磨着耳膜。血腥味混着腐肉的气息扑面而来,皇帝的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玉佩上——这是出征前苏棠亲手系上的,玉上雕着当归草的纹样。

"陛下小心!"

萧夜突然横跨一步,铁甲撞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那是个满脸血污的小兵,左臂胡乱缠着的绷带早已浸透脓血。少年扑倒在滚烫的沙地上,却还挣扎着要行礼:"末将...陇西军第三营..."

赵恒弯腰扶住他单薄的肩膀,掌心立刻沾到黏腻的血汗。少年后背的伤口已经生蛆,白花花的虫卵在溃烂的皮肉间蠕动。皇帝猛地抬头看向医帐,十丈开外就听见有人在撕心裂肺地嚎叫,接着是"咔嚓"一声脆响——某个伤兵正在被锯腿。

"药材呢?医官呢?"赵恒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随行的陇西节度使噗通跪地:"回陛下,三十车金创药被劫了...就在鹰嘴崖..."

皇帝瞳孔骤缩。鹰嘴崖是萧夜半月前才清理过的要道,如今竟又出了匪患?他转头看向总督,发现对方左耳残缺处的新伤正在渗血——那是三日前为救太子中的箭伤。

暮色降临时,赵恒在行军帐中见到了那封迟到的家书。苏棠清秀的簪花小楷写在素绢上,字里行间却透着不寻常的急切:"...太医院新制的白药方子,妾身已命人抄送各州。另,鹰嘴崖匪患蹊跷,劫药者所用箭矢,与三年前..."

信纸突然被帐外火光映得通红。赵恒掀帘而出,只见西南角腾起滚滚浓烟——正是伤兵营的方向!

"有人放火!"萧夜的声音混在嘈杂的人声中。他铁甲上挂着个奄奄一息的老医官,白发都被烧焦了大半,"专烧存放药材的帐篷!"

赵恒拔腿就往火场冲,却被浓烟呛得连连咳嗽。恍惚间有人往他手里塞了块湿帕子,帕角绣着熟悉的当归纹样——是苏棠的针线!他猛地回头,只见个瘦小身影一闪而过,看装束像是随军的杂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