芈嬷嬷连忙行礼,脸上堆满谄媚:“老奴参见大王!老奴奉太王太后之命,给太后娘娘送安神汤……”
嬴政的目光扫过案几上那碗药汤,再落到裹着披风、缩在榻上、脸色冻得有点发白的李薇身上,最后停在芈嬷嬷那张老脸上,声音平淡无波:“汤,放下。你,退下。”
芈嬷嬷一愣:“大王,太王太后吩咐……”
“寡人说了,退下。”嬴政的语气加重了一分,不容置疑。
芈嬷嬷脸色一白,不敢再多言,连忙放下汤碗,躬身退了出去。
李薇心里一松,刚想谢恩,却见嬴政走到案几旁,端起了那碗药汤!李薇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政哥!你要干嘛?替我试毒吗?别啊!您金尊玉贵的!
嬴政没有喝,只是端着碗,修长的手指在碗沿轻轻摩挲,目光深沉地看着那黑褐色的药汁,仿佛在思考什么。殿内一片死寂,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良久,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李薇从未听过的、近乎疲惫的复杂:“母后……在赵国时,冬日里,也曾这般畏寒么?”
李薇猛地怔住!赵国?他……他是在问原来的赵姬?那个与他相依为命、最终背叛了他的生母?
她看着嬴政的侧脸。烛光下,少年君王线条冷硬的轮廓似乎柔和了一丝,但那深邃的眼底,翻涌着李薇看不懂的情绪——是怀念?是痛恨?还是……迷茫?他到底是在问那个记忆中的母亲,还是在审视眼前这个“变”了的赵姬?
“儿臣记得,”嬴政的声音很低,更像是在自语,“邯郸的冬天,很冷。炭火总是不够。母后……会把最好的被子裹在儿臣身上。”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一丝自嘲的尖锐,“后来,被子暖和了,人心……却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