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些替身女孩的魂魄。"陈墨指向祠堂,"她们不是来镇您的,是来陪您的。她们说,您一个人太孤单了,她们想陪您说说话。"
周夫人的怨魂突然崩溃。她扑向陈墨,却穿过了他的身体,撞在槐树上。树皮裂开的瞬间,陈墨看见,树洞里塞着七块玉牌,每块都刻着"平安"二字——是那些替身女孩的家人偷偷埋的。
"她们...她们一直记得我。"周夫人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是的。"陈墨说,"您看。"
他指向雨幕。不知何时,祠堂的影灯全部亮了起来。灯里的替身影子不再挣扎,而是围在周夫人身边,轻轻碰她的手。中间女子的影子跪下来,把银镯轻轻套在周夫人腕上。
"该走了。"陈墨说。
周夫人的怨魂开始变淡。她摸了摸丫鬟的头,又看了看中间女子的脸,最后朝陈墨笑了:"谢谢。"
影灯里的影子们开始飘向天空。替身女孩们的影子拉着周夫人的手,像一群要去赶庙会的女孩。陈墨望着她们的背影,突然想起阿昭说过的话:"真正的解脱,不是消失,是找到该去的地方。"
雨停了。苏九收了伞,指着天空:"她们走了。"
陈墨点头。月光穿透云层,照在槐树上。树洞里的玉牌泛着温暖的光,像七颗小小的太阳。
"您是怎么知道的?"苏九问,"关于周夫人和替身女孩的事。"
陈墨摸出骨哨。骨哨的幽蓝已经褪尽,泛着温润的白——那是被净化过的亡灵术。他想起三天前在旧书摊淘到的《烬城野史》,里面夹着张泛黄的纸,写着:"周府影灯,镇的不是怨,是痴。"
"因为有人记得。"他说,"有人替她们记着。"
远处传来晨钟。陈墨和苏九往宅外走,晨雾里传来卖早点的吆喝声。陈墨回头望了眼老槐树,仿佛看见周夫人和替身女孩们的影子还在那里,手拉手笑着。
"原来...影精灵的执念,不是恨。"苏九轻声说。
"是怕被忘记。"陈墨笑了,"和我们一样。"
他摸了摸怀里的玉牌,感受到里面残留的温暖。这一次,他没有用亡灵术复活谁,也没有用骨哨镇压谁,只是帮几个被遗忘的魂魄,找到了该去的地方。
晨风吹起他的衣摆,带起几片槐花瓣,轻轻落在苏九脚边。苏九蹲下来,捡起花瓣,发现背面刻着行小字:"谢谢你们,没忘记我。"
陈墨的眼眶发热。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总有那么些执念,藏在阴影里,等着被人看见。
而他,会是那个看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