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义庄灯火狐影现

小主,

林九的眉头终于蹙了起来,眉心挤出几道深刻的沟壑。琥珀色的眼睛……

“然后呢?”他追问,声音里的沙哑更重了。

“然后?”李秋生一拍大腿,声音又拔高了几分,“然后就没了啊!那小妾!上个月!突然就暴病死了!死得不明不白!钱家草草就给埋了!账房先生说,自那小妾死后,钱老爷就有点魂不守舍,谁曾想今晚突然就……抱着树发疯!”

一股冰冷的、带着草木腐朽气息的夜风,骤然从窗户一道更宽的缝隙里挤了进来,吹得油灯火苗再次疯狂摇曳。就在那光影明灭的瞬间,林九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窗外漆黑的夜色里,有什么东西极其迅速地闪了一下。

幽绿。

两点极其短暂、却寒彻骨髓的幽绿光芒。像是荒野坟茔间飘忽的磷火,又像是某种野兽在暗夜里窥视的瞳孔。

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但那冰冷的恶意,却像实质的针,刺了林九一下。他抚摸着桃木剑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颤。

“暴病而死?”林九喃喃自语,那柄横在膝头的桃木剑,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嗡鸣,剑鞘上的裂纹似乎也亮了一下。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深处,那点微弱的火星骤然变得锐利,如同凝冻的冰渣,“这病……怕是不简单。”

他右手拇指下意识地摁住了左手手腕内侧,那里,一道早已愈合却依旧狰狞的旧疤隔着布料隐隐作痛。老伤在呼应这不祥的预感。

李秋生被他师父眼中陡然射出的寒光惊得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撞上冰冷的土墙,结结巴巴:“师父……您……您是说……那小妾……不是病死的?”

林九没有直接回答。他左手食指在桃木剑的剑鞘上缓缓划过,指尖落在那道裂纹处,感受着内里沉寂了许久、此刻却隐隐躁动起来的一丝微弱的纯阳之气。裂纹边缘粗糙,如同干涸龟裂的大地。

“琥珀色的眼睛,勾魂摄魄,暴毙而亡,男人失心疯……”林九的声音低沉得如同自语,每一个词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钱家……钱万贯……好一个钱老爷。”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与他苍老的外表毫不相符。青布道袍的下摆带起一阵风,将那点挣扎的油灯火苗几乎扑灭。义庄内瞬间陷入更深的昏暗,只有他佝偻的身影在墙上投下巨大而威严的影子。

“秋生。”

“在!师父!”李秋生一个激灵站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