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义庄夜聚谋青牛

很快,张晓光端着一个大托盘回来了。上面放着两碗热气腾腾、熬得浓稠的杂粮粥,几个黄澄澄的窝窝头,还有一小碟咸菜丝。食物的香气在阴冷的义庄里弥漫开来,带着一种温暖人心的力量。

“师父,您快趁热吃!”张晓光殷勤地把粥和窝窝头摆在林九面前的矮几上。

林九确实饿了,拿起窝窝头咬了一口,又喝了一口温热的粥,暖流下肚,驱散了不少寒意。李秋生更是饿坏了,抓起窝窝头就狼吞虎咽起来,含糊不清地说着:“香!真香!文才你这窝窝头蒸得越来越好了!”

“嘿嘿,就是粗粮,顶饿。”王文才憨厚地笑了笑,站在一旁。

张晓光则搬了个小板凳坐到林九对面,双手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好奇:“师父师父,快说说!钱家那狐狸精到底咋回事?是不是真跟戏文里唱的那样,美得祸国殃民?还有那半人半妖,长啥样?真有那么吓人?四目道长真用鸡腿引开它了?”

他连珠炮似的问题,让埋头苦吃的李秋生都忍不住抬起头,翻了个白眼:“吃你的吧!话那么多!”

林九放下粥碗,看着三个性格迥异的徒弟。王文才老实敦厚,心思简单,关心人就是让人吃饱;李秋生虽然胆子小,有时冒失,但关键时候还算靠得住;张晓光机灵活泼,好奇心重,就是嘴巴闲不住。

“钱府之事,已了。”林九言简意赅,声音在空旷的义庄里显得格外清晰,“那小妾玉奴,确系山中精怪‘玉面狸’所化。钱万贯心术不正,欲行邪术,被妖力反噬,化为半妖,现已伏诛。玉面狸为复仇,自爆妖丹,形神俱灭。”

短短几句话,将一场惊心动魄的妖邪之斗概括完毕,却听得王文才和张晓光都倒吸一口凉气!自爆妖丹,形神俱灭!这得多大的仇怨和决绝?

“邪术?”张晓光敏锐地捕捉到关键,“师父,钱万贯一个土财主,还会邪术?”

“非他所为。”林九神色凝重起来,从褡裢深处取出那个黄布包裹,小心翼翼地放在矮几上。一股冰冷邪异的气息瞬间弥散开来,让离得最近的张晓光忍不住打了个寒噤,王文才也皱紧了眉头。

林九缓缓揭开一层层黄布,露出了里面那枚三寸长短、通体乌黑、一端刻满诡异扭曲符文、一端尖锐如锥的“引妖钉”。

“嘶——这是什么东西?好……好邪门!”张晓光看着那枚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钉子,只觉得浑身不舒服。

“引妖钉。”林九声音低沉,“此物,是在玉奴的埋尸空棺中所获。它能吸引妖邪汇聚,污秽地脉灵气,更会禁锢魂魄,使之不得超生,怨气化为邪力。”

“空棺?尸体没了?”王文才也听出不对劲了。

“嗯。”林九点头,“据四目道长辨认,此钉之上的符文,非我中土道门正统,极可能……源自东洋扶桑的邪术!”

“东洋扶桑?!”张晓光失声叫道,“那些矮冬瓜?他们怎么会跑到我们这穷乡僻壤来搞事情?”

“趁乱世而入,窥我气运,坏我根基,其心可诛。”林九眼中寒光一闪,“此物出现在钱府,绝非偶然。而四目道长途经青牛镇,发现那里半月之内,已有七名精壮男子离奇身亡,死状皆是精血被一夜抽干,体无完肤!”

他将四目道长描述的干尸、无伤、以及黑衣影子在死者家附近出没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精血被抽干?”王文才脸色发白,“这……这听着像是被什么厉害的僵尸或者妖怪给吸干了?”

“不止是吸干精血那么简单。”林九沉声道,“这种手法,结合引妖钉的邪气,极有可能是东洋邪术中的一种——‘养尸夺元’!以邪法炮制尸体,夺其精元血气,用以滋养邪物或修炼邪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