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狈语泄天机

众人守在静室外,屏息凝神。时间一点点过去,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晨曦透过窗棂,洒在堂屋的地面上。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白流苏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平静。

“如何?”林九问道。

“性命暂时保住了。”白流苏轻声道,“‘甘露咒’稳住了它的心脉,化开了部分药力。但它本源受损太重,体内更有阴煞邪气盘踞,非一时之功。能否醒来,何时醒来,要看它的造化了。”

众人闻言,稍稍松了口气。能保住命就好。

“师父,那三只山魈…”李秋生想起峡谷里那三只被制服的凶物。

林九沉吟片刻:“山魈虽凶,但灵智不高,多为本能驱使。那三只已被重创,灵智受损,翻不起大浪了。捆妖索阵有时限,到了时辰自会解开。它们受了重创,想来会本能地躲入深山最深处恢复元气,经此一劫,估计也不敢再现身作恶,不必再管了”

“师傅还真是仁慈啊。”王文才坏笑着应道。

林九没好气的看了王文才一眼,“你是说师傅对你们不够仁慈嘛?”

王文才看到林九的脸色立刻躲开老远,“不,师傅,您对我们已经很仁慈了,就当我没说,嘿嘿!”他目光闪烁快速的逃离了此地,林九才无奈的摇了摇头没在说话。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躺在干草上的老狈精,眼皮突然剧烈地颤动起来!它枯瘦的爪子无意识地抓挠着地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急促喘息,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开一条缝隙!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

“它醒了!”张晓光低呼一声。

众人立刻围拢过去。

老狈精似乎被众人的身影惊到,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浑浊的眼睛惊恐地扫视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当它看到林九和他手中那柄让它感到一丝莫名安心的紫骨伞时,眼中的惊恐才稍稍褪去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悲哀和绝望。

它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它挣扎着抬起那只缠着破布条的伤爪,颤抖着指向自己的额头,又指向西方——黑风坳深处的方向。

“它…它想说什么?”郑三胖凑近了看。

老狈精眼中闪过一丝焦急,它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枯瘦的爪子猛地抓住林九的裤脚,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模糊、却带着无尽怨毒和恐惧的音节:

“主…主人…醒…醒了…”

“血…血藤…吃…吃光了…”

“土…土卵…要…要裂了…”

“快…快逃…”

断断续续的话语如同寒风刮过众人的心头!尤其是最后那声充满了绝望的“快逃”,让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老狈精说完这几个字,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抓住林九裤脚的手无力地松开,眼睛一闭,再次昏死过去,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它还活着。

静室内一片死寂。只有老狈精那破碎的、充满恐惧的遗言在众人耳边回荡。

主人醒了?血藤吃光了?土卵要裂了?

每一个词都透着不祥!

林九蹲下身,指尖搭在老狈精的腕脉上,眉头紧锁:“它心神遭受重创,又被邪气侵染,方才回光返照,强撑着说出这些…恐怕是它魂体深处最深的恐惧烙印。”

“它说的‘主人’,肯定就是黑风坳底下那玩意儿!”郑三胖胖脸发白,“血藤…难道是指它被迫采集的那些蚀心藤?被那东西吃光了?土卵…土卵又是什么鬼东西?要裂了?裂了会怎样?”

没人能回答他。一股比鬼见愁峡谷更加沉重的寒意,悄然笼罩了整个义庄。

林九站起身,目光锐利如刀,望向西方黑风坳深处那片被晨雾笼罩的、死寂的山峦。他手中的紫骨伞,似乎感应到了主人心绪的凝重,伞骨深处那股温厚的守护意念也微微震颤起来,仿佛在无声地示警。

“看来,我们没时间等它慢慢恢复了。”林九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必须尽快弄清楚,那‘土卵’究竟是什么!否则…”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未尽的含义。

否则,大祸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