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地窍凶光

藤蔓巨壁被惊蛰剑炸开的缺口处,暗绿色的腥臭汁液如同溃烂的伤口般汩汩涌出。透过那弥漫着恶臭水汽的裂口,一个幽深、巨大、散发着无尽邪恶气息的地窟入口,如同巨兽张开的咽喉,赫然呈现在林九师徒三人面前。

那股从地窟深处汹涌而出的气息,粘稠、冰冷,带着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贪婪与毁灭欲望,比藤蔓墙壁散发的威压更甚十倍!它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三人,让李秋生和张晓光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眩晕,仿佛连魂魄都要被这纯粹的邪恶吸走。

而就在那地窟入口边缘,散落着几片巨大的、布满暗金色裂纹的灰白色角质碎片。碎片边缘锋利,质地坚硬如岩石,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仿佛还残留着生命律动的光泽。它们散发出的气息,古老、凶戾,与藤蔓墙壁中心搏动的凸起同源,却更加纯粹,更加令人心悸。

“土卵…碎片…”林九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死死盯着那些巨大的碎片,老狈精嘶喊的“土卵要裂了”,竟是真的!而且,已经裂开了!这地窟,就是孕育那“地孽”的巢穴!这些碎片,就是它破壳而出的证明!

“师父…里面…”张晓光脸色惨白如纸,握着桃木剑的手抖得厉害,几乎要脱手。仅仅是站在洞口,那股邪恶气息就让他感觉浑身血液都要冻结,双腿发软。

李秋生也是牙关紧咬,额头上青筋暴起,强忍着灵魂深处的悸动,涩声道:“那东西…就在这下面?”

“没错。”林九缓缓收回惊蛰剑,剑身之上,暗紫色的雷纹光芒流转,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其中的雷霆之力也被这地窟深处的邪恶所激怒。他目光如电,扫过那幽深黑暗的入口,又落回那些巨大的碎片上,“它已经破壳了…或者说,正在破壳。这地窟,就是它的巢穴。我们…必须下去!”

“下…下去?!”张晓光的声音都变了调。

“怕了?”林九转头看向两个徒弟,眼神锐利如刀。

李秋生猛地一挺胸膛,尽管脸色也不好看,却梗着脖子道:“不怕!师父去哪,我去哪!”

张晓光看着师父和师兄,深吸一口气,用力握紧了桃木剑,声音虽然还有些发颤,却带着决绝:“我…我也不怕!”

“好!”林九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被更深的凝重取代,“记住,下去之后,紧跟我身后,绝不可擅自行动!此地凶险,远超想象!”

他不再多言,从褡裢里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罗盘。罗盘并非普通风水罗盘,而是茅山秘制的“寻龙定煞盘”,盘面刻满细密的符文,中心镶嵌着一枚鸽卵大小、散发着微弱白光的“定魂珠”。林九咬破指尖,一滴殷红的精血滴在定魂珠上。

嗡!

罗盘指针猛地一颤,随即疯狂旋转起来,最终死死指向地窟深处!盘面上的符文也亮起一层微弱的白光,形成一个指向下方的箭头。

“走!”林九一手持罗盘,一手紧握惊蛰剑,当先一步,毅然踏入那散发着无尽邪恶气息的地窟入口!身影瞬间被浓稠的黑暗吞噬。

李秋生和张晓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但更多的是跟随师父的决然。两人一咬牙,紧随其后,冲入了黑暗之中。

就在林九师徒踏入地窟的同一时间,通往义庄的山路上,郑三胖正拼尽全力狂奔。他圆滚滚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汗水早已浸透衣衫,顺着下巴滴落。怀中的“离火玉心剑”隔着衣服传来滚烫的触感,如同烙铁般灼烧着他的皮肤,也灼烧着他的心。

“快…再快点…”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要把妻子推算出的恐怖真相和那一线生机,尽快带给义庄的白流苏!

终于,义庄那熟悉的灰瓦院墙出现在视野中。郑三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院门前,用力拍打着厚重的木门,嘶声喊道:“开门!快开门!白姑娘!文才!快开门!出大事了!”

院内,正在前院紧张巡视的王文才和郑家乐、郑家慧兄妹听到动静,连忙跑过来。王文才透过门缝看到是郑三胖,立刻打开门闩。

“郑叔?您怎么…”王文才话还没说完,就被郑三胖一把推开。

郑三胖踉跄着冲进院子,也顾不得喘匀气,急吼吼地喊道:“白姑娘呢?白姑娘在哪?快!快带我去见她!黑风坳…黑风坳底下那东西…要命了!”

王文才和郑家兄妹被他这模样吓了一跳。郑家乐连忙道:“爹!您慢点说!白师叔在西厢静室,守着那老狈精呢!”

“慢不了!再慢全镇都要完蛋!”郑三胖眼睛都红了,跌跌撞撞地就朝西厢房冲去。

西厢静室门外,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在门扉上流转,隔绝内外。郑三胖冲到门前,也顾不得许多,用力拍打着门板:“白姑娘!白姑娘!我是郑三胖!快开门!出大事了!九哥他们有危险!镇子也有危险!”

静室内。

白流苏盘膝坐于榻上,腰间的乾坤红菱无风自动,尾端银铃发出低沉而急促的嗡鸣。一层比之前更加凝实的金色光晕笼罩着整个静室,将角落草堆上昏迷的老狈精也护在其中。

小主,

老狈精枯槁的身体依旧在无意识地轻微抽搐,枯瘦的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白流苏秀眉微蹙,她能感觉到,一股源自地底深处的邪恶意念,如同跗骨之蛆,正不断侵蚀着老狈精残破的魂体,试图将其彻底拖入恐惧的深渊。她口中诵念的九华真言越发急促,指尖法诀变幻,试图以更强大的佛门念力净化那股邪念。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郑三胖焦急万分的拍门声和呼喊。

白流苏倏然睁开双眼,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她玉手轻挥,静室门上的金色光晕如水波般荡漾开,房门无声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