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真源坠空失道力,荒村临界见天规

穿过落真鉴界的刹那,预想中戏安城的护界光罩并未出现。

一股无法抗拒、带着本源级碾压的拉扯力,如同张开巨口的洪荒巨兽,瞬间将守心、嬴止戈、晏清弦三人吞噬。守心只觉得神魂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剑身里流转了十七个纪元的万灵剑意,如同被冰封的流水,骤然锁死在剑身最深处,连一丝一毫都无法溢出。腰间的鸳鸯玉板没了半分清越韵律,袖中的朱评狼毫笔敛去了所有金光,就连那本承载了万戏传承的《万戏评注簿》,也彻底沉寂下去,如同一本再普通不过的白纸册子。

“怎么回事?!”

嬴止戈一声低喝,玄色帝袍在乱流中疯狂翻卷。他毕生修持的大秦帝道,与九州龙脉绑定的帝皇剑意,此刻竟如同被斩断了根源的枯木,在体内纹丝不动。定秦剑死死贴在他的腰间,往日里能号令山河的帝道神兵,此刻连最基础的剑鸣都发不出来,与凡铁没有半分区别。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神魂被一股无形的、厚重到无法想象的规则死死压住,别说调动修为,就连动一下手指,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最惊骇的人,是晏清弦。

她身为天外万戏盟的接引使,曾数次往返于戏台宇宙与天外天之间,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她背后的三弦琴彻底哑了声,往日里能引动万戏道则的琴弦,此刻连一丝震动都做不到,她赖以行走天外的接引道力,如同被凭空抹去一般,在体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对!这不是戏安城的空域!”晏清弦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在呼啸的狂风里几乎听不清,“落真鉴界的传送阵,只会直通戏安城的接引台,我们被天外的本源乱流卷走了!这里是真源界的未开域!”

“真源界?”守心稳住身形,借着下坠的风势,将莹白的守心剑护在身前,哪怕剑中剑意无法动用,剑身本身的材质依旧是先天混沌所铸,是她此刻唯一的依仗。她抬眼望向四周,瞳孔骤然收缩。

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他们十七个纪元以来的所有认知。

没有上下左右的边界,没有日月星辰的轨迹,没有戏台宇宙里熟悉的时空脉络,只有无边无际的虚空。这虚空不是寂灭的黑,也不是混沌的暗,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流淌着无数细密金色纹路的“空”,那些纹路是世间最本源的法则,一笔一划都带着能碾碎戏台宇宙的恐怖力量,哪怕只是看上一眼,都让三人的神魂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他们正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朝着虚空的深处下坠,没有尽头,没有落点,周身的乱流里,随便一道风刃,都带着比寂戏尊天笔全力一击还要恐怖的威力,擦着他们的身体划过,在帝袍与戏帔上撕开了深深的口子。

更让他们心神震颤的,是这无边虚空里的生灵与草木。

虚空之中,垂落着无数根通天彻地的藤蔓,藤蔓的根茎扎在虚空的法则纹路里,每一片叶子都有一座城池大小,叶片上流转着本源道纹,轻轻晃动间,便将虚空撕开一道道巨大的口子。藤蔓上结着拳头大小的果实,果皮泛着紫金光泽,里面流淌的不是果汁,是液态的法则本源,仅仅是散发出来的气息,就比万宇海最顶级的天材地宝,还要浓郁千倍万倍。

而在藤蔓之间,游弋着无数生灵。

最小的飞虫,只有拇指大小,翅膀扇动间,竟能让周遭的时空出现短暂的停滞,身上散发的气息,比万宇海的顶尖妖王还要恐怖数倍;远处的虚空里,有体长千丈的巨鸟掠过,羽翼展开,便遮住了半边虚空,双爪一抓,便将数根能撕裂虚空的藤蔓连根拔起,张口吞下,那股凶戾的气息,让三人的神魂都止不住地颤抖。

“那是……虚藤?还有空冥虫?!”晏清弦看着那些生灵,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都在发抖,“这些都是真源界里最底层的生灵,可它们的肉身强度,比戏台宇宙里的帝境强者还要恐怖百倍!我们在万宇海引以为傲的修为,在真源界的本源规则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

“为什么?”嬴止戈眉头紧锁,玄色帝袍被乱流吹得猎猎作响,他强压下神魂的震颤,沉声道,“就算是天外天,也不该有如此恐怖的压制,我们的道则,为何会彻底失效?”

“因为我们之前所在的万宇海,包括天外的无数戏台宇宙,本质上都只是真源界的‘投影’。”

晏清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终于说出了戏台宇宙与天外天最根本的真相,“我们在戏台宇宙里修炼的道则,凝聚的修为,掌控的力量,都是基于‘戏’的框架而生的,是真源界本源法则的一缕微末投影。就像戏台上的伶人,在戏里能呼风唤雨、封王拜相,可一旦走下戏台,回到现实,戏里的力量就会烟消云散。”

“落真鉴界,是戏与真的分割线。踏过这道线,我们就从戏里,走到了真正的现实里。戏里的力量,在这里自然就用不出来了。我们现在,和刚刚开灵的凡人,没有任何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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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让守心与嬴止戈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们在万宇海,是能一剑破定数、一帝定九州的顶尖强者,是能斩灭寂戏尊、击退灭戏道先锋的英雄。可到了这真正的天外天,他们竟连最基础的力量都用不出来,只能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在无边虚空里疯狂下坠,连自己的生死都无法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