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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片开始聚拢,指向一个令人心惊的可能性:董贯山这个“阴阳工”,为肃顺制作了一个能够“影窥帝星”——或许是通过某种光学或机械原理,窥测、记录甚至影响帝王行踪或状态的秘密装置,即“影匣”。而宫女春禧,因更钟的“隐刻”共鸣,偶然窥见了这个秘密的交接,因此被灭口。肃顺事后为绝后患,焚毁了影匣。
但春禧的执念为何是“守护”而非“怨恨”?她要守护的是什么?难道影匣并未被彻底摧毁?或者,她守护的秘密,远不止一个影匣那么简单?
沈墨感到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谜团的边缘,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历史深渊。
他仔细地将《异事录》残卷上有用的信息拍照存档,尤其是关于“董贯山”、“阴阳工”、“影匣”和“春禧投井”的片段。做完这一切,他向赵老师郑重道谢,离开了档案馆。
回到斫韵堂,已是午后。阳光透过窗棂,在布满工具的工作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墨没有立刻开始工作,而是闭目凝神,将目前获取的所有信息在脑海中梳理:
人物:宫女春禧(守执)、匠人董贯山(阴阳工,失踪)、肃顺(权臣)。
物证:嘉庆更钟(内含“隐刻”)、神秘“影匣”(已焚?)。
事件:春禧因“隐刻”引导,窥见肃顺与董贯山交接影匣,后投井身亡。肃顺焚毁影匣。
核心谜团:春禧守护的究竟是什么?“影窥帝星”的具体含义?董贯山下落?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更钟零件上。要解开这些谜团,突破口或许还在钟本身。“隐刻”是起点,春禧是钥匙。
他决定进行一次更深入的“沟通”。这一次,不仅要借助定魂香,还要动用师门传承中更为特殊的方法。
他先从工具箱夹层取出一块鸽卵大小、色泽深紫的木头——雷击木。此木需特定树龄的枣木被天雷击中而不死,取其核心木质,蕴含一丝至阳刚烈的生机,能震慑邪秽,亦能作为与执念沟通的“媒介”。
他将雷击木置于工作台一角。
接着,他又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古朴陶罐,打开封口,里面是半罐色泽暗金、细腻如尘的沙土——取自千年古刹大雄宝殿佛像座下,受无数虔诚念力浸润的“净土”。此土性温和厚重,能安魂定魄,营造一个相对稳定的“对话”环境。
他将少许净土均匀撒在放置更钟核心零件的托盘周围,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圈。
最后,他点燃了第三根定魂香。这一次,他没有直接将香插入香炉,而是用手指捻起一小撮香灰,混合了几滴特制的无根水(清晨收集的荷叶露水),调成糊状,然后,用一根新的狼毫笔尖,蘸取这混合香灰,在那粒暗红珊瑚珠周围,绘制了一个极其繁复、充满古意的符号——那是师门传承的“通灵纹”,并非符咒,而更像一种精神层面的“扩音器”与“过滤器”。
做完这一切,工作室内的气息似乎变得更加沉静、凝练。光线都仿佛柔和了几分。
沈墨屏息凝神,将指尖轻轻按在“通灵纹”的起始点上,闭上双眼,放缓呼吸,努力将自身的意念放空,只留下一个清晰的、不带任何强迫的询问,如同将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心湖:
“春禧……”
“那个夜晚,丑时三刻,养心殿西暖阁窗外……”
“你看到的,除了肃顺和董贯山,除了那个匣子……还有什么?”
“你真正想守护的,究竟是什么?”
没有幻象炸裂,没有阴风怒号。
这一次,回应来得缓慢而清晰,如同一卷徐徐展开的古老画卷,直接呈现在他的“心”中——
道光二十二年,腊月廿二,丑时三刻。
养心殿西暖阁,烛光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