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故宫仿佛暂时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沈墨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留在斫韵堂内,如同一只受伤的野兽,默默舔舐伤口,积蓄力量。
他并未因暂时的安稳而松懈。景山深处那惊鸿一瞥的古老存在,以及铜质罗盘上那道崭新的青铜烙印,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时刻提醒着他,平静的水面之下,是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流。
疗伤的过程缓慢而痛苦。强行引动“星髓”本源带来的经络损伤,比预想的更为棘手,那不仅仅是能量的枯竭,更仿佛伤及了某种根基。识海中因怨念冲击留下的裂痕,也需要水磨工夫,以最精纯的“意”缓缓温养、弥合。他每日大半时间都用于运转“星辉内照”法门,引导着虚数石室内汲取的精纯星力,如同最细腻的丝线,一遍遍编织着受损的经络网络,抚平精神上的褶皱。
余下的时间,他则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了对那枚铜质罗盘,尤其是那道青铜烙印的研究之上。
工作台的灯光下,罗盘被放置在特制的无磁场托盘中央。沈墨动用了工作室里所有非破坏性的检测手段——高倍电子放大镜、多光谱成像仪、甚至一台小型的能量场波动探测仪——试图从物理层面解析这道烙印的奥秘。
然而,结果令人失望。在多光谱成像下,那青铜烙印与罗盘本身的材质浑然一体,仿佛天生便是如此,找不到任何后期添加或能量蚀刻的痕迹。能量场探测仪也只能捕捉到极其微弱的、与罗盘本身能量场频率略有不同但完美融合的波动,无法分离,更无法解读其具体信息。
物理手段无效,沈墨便转而寻求意念的沟通。这似乎才是正途。
他手握罗盘,闭目凝神,将恢复了几分的意念小心翼翼地探向那道青铜烙印。与之前注入星力触发方位感应不同,这一次,他并非索取,而是试图“倾听”与“理解”。
起初,意念所及,只是一片苍茫的古意,如同面对一座沉默的、覆盖着千年苔藓的青铜古鼎,厚重、冰凉,拒人于千里之外。但沈墨极富耐心,他以自身刚刚恢复的、更加凝练的“意”包裹过去,不带任何强迫,只是如同溪流环绕山石,持续地、温和地与之接触。
他回想着那夜在景山感受到的苍凉意念,将其那份“守护”与“沉淀”的意蕴,融入自己的意念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沈墨的意识几乎要与那片苍茫古意同化,变得昏沉滞重之时,那青铜烙印似乎微微松动了一丝。
一段极其模糊、断续、仿佛来自无尽岁月之前的画面碎片,如同沉入深海的记忆气泡,悄然浮现在他的感知中:
……并非景山,而是一片更加荒古、更加辽阔的天地……地脉如龙,奔腾咆哮,却在某一节点被一股无形的、磅礴的力量强行扭转、镇压……一枚巨大的、散发着朦胧青光的“印玺”虚影,自天而降,烙印于大地脉络的关键之处……印玺的纹样古朴繁复,中心似乎是一个他无法理解的文字或符号……紧接着是漫长的、足以让星辰湮灭的沉寂……
画面戛然而止。
沈墨猛地睁开双眼,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那段感知虽然短暂模糊,但其中蕴含的信息却石破天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