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一怔:“各有其性,谈不上好坏。”
“正是。”广成子笑道,“人也一样,有人性烈如烈火,有人性柔如水,本无对错。可火性之人偏要学水性之人隐忍,水性之人偏要学火性之人张扬,这便是‘妄动’。就像逆水行舟,看着是在使劲,实则耗的是自己的力气。”他伸手捡起一片落在脚边的枫叶,那叶片边缘已经蜷曲,却还透着温润的红,“你看这片叶子,它到了该落的时候,便落得干脆,不恋枝头,这才是‘顺’。人若能如此,心就不会乱。”
“心不乱……”轩辕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他想起自己初见族人病痛时的焦躁,想起寻访明师时的急切,那些日子,他总觉得心里像揣着一团火,烧得他坐立难安。可方才看日出时,看着霞光一点点铺满山谷,他竟忘了那些焦虑,只觉得心里一片澄明。
“来,坐下。”广成子在青石上盘膝而坐,示意轩辕也坐下。山风拂过,带着一丝凉意,轩辕却不觉得冷,反而觉得浑身的筋骨都舒展了些。他学着老者的样子盘膝,起初腿骨硌得生疼,可注意力放在呼吸上时,那疼痛感竟渐渐淡了。
“你看那朵云。”广成子指向天边一朵蓬松的白云,那云正被风推着,缓缓向西北移动,形状也在慢慢变化,时而像奔跑的鹿,时而像展翅的鸟。“它聚了又散,散了又聚,从不会为自己变成什么样子而烦恼。人心若能像云一样,不执着,不妄求,神就能守在里面。”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神在,气就顺;气顺,血就畅;气血畅了,病从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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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忽然想起岐伯曾说过“气为血之帅”,当时只当是抽象的道理,此刻望着流云,竟莫名懂了——气就像推动云的风,血就像被风推动的云,风乱了,云就散了;神乱了,气就逆了。
“可人生在世,总有烦心事。”轩辕低声道,“部落要迁徙,要狩猎,要防备野兽,哪能真的像云一样自在?”
广成子笑了,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晨光:“谁说‘静’就是一动不动?你看这山间的泉水,看着是静的,底下却在不停地流。静,是心不被外事牵着走。就像你狩猎时,眼里只有猎物,心里没有别的念头,那也是一种静。”
这话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轩辕的记忆。他想起自己十二岁那年第一次独自捕到野兔,当时眼里只有兔子的踪迹,耳里只有自己的呼吸,连风声都听不见了。那种专注,让他忘了害怕,也忘了疲惫,事后岐伯说他“那时气血凝一,是最好的状态”。原来那就是“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