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的老者拿起那膏体闻了闻,皱着眉说:“太燥了,我们北地天寒,用这膏体容易裂口子。我们都掺点熊胆粉,又黏又润,还能防冻伤。”他打开木盒,捏起一点黄色的粉末,“看见没?这是三九天取的熊胆,晒了七七四十九天,一点腥味都没有。”
轩辕坐在一旁,听得认真,时不时在竹简上记几笔。见众人说得热闹,他指着案上一个患了“肺痨”的病人的医案说:“各位看看这个,病人咳嗽带血,日渐消瘦,用了润肺的药也不见好,不知各位有什么法子?”
北狄老者立刻说:“这是寒气入肺,得补!给他吃鹿胎膏,早晚一勺,再配着喝羊骨汤,不出一个月,保管他能扛着柴走三里地!”
南蛮女医者却摇头:“补不得!这是肺里有热,越补越旺。我们那儿用‘鱼腥草’煮水喝,再配上艾草灸‘肺俞’穴,清热又化痰。”她从竹篓里抽出一把带着腥气的草叶,叶子边缘还沾着露水。
西戎的大汉挠挠头:“我们牧人很少得这个病,要是有,就杀只刚下崽的母羊,取它的热血给他灌下去,说是能‘冲’掉肺里的淤东西。”
东夷老医者沉思片刻,说:“我们那儿用海蛤壳烧成灰,拌着蜂蜜吃,海蛤壳性凉,能压得住肺热。”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倒出点白花花的粉末,“这就是煅好的蛤壳粉,比石膏还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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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把这些方法一一记下,然后指着图谱上一味叫“独活”的草药说:“这味药治风湿痹痛很管用,但我总觉得力道不够,不知各位有没有配伍的法子?”
南蛮女医者眼睛一亮:“我们给它配‘过江龙’啊!就是我带来的这藤蔓,独活走下肢,过江龙通全身,俩放一块儿煎水,再用药渣子热敷,别说腿痛,就是腰弯得像虾米的,也能直起来!”她从竹篓里抽出一根带节的藤蔓,表皮滑溜溜的,像裹了层黏液。
西戎大汉拍着大腿:“我们还加‘麻黄’!风湿是‘风’和‘湿’裹在一块儿,麻黄能把‘风’赶跑,独活和过江龙再把‘湿’拖出来,三药同用,就像三匹马拉车,力道足得很!”
东夷老医者补充道:“煎药的时候,最好扔块生姜进去,生姜能‘引’着药往关节里走,不然药劲儿都跑皮肉上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从治外伤的药膏聊到补气血的药膳,从针灸的手法争到采药的时节。太阳升到头顶时,晒药场上已经堆起了一堆新采的草药、几副兽骨药膏、一捆艾草和半筐海蛤壳粉。
午饭是轩辕让人做的杂粮粥,就着腌野菜。席间,西戎的络腮胡大汉啃着块麦饼,含糊不清地说:“轩辕大医官,说实话,来之前我还觉得我们牧人的法子最管用,现在看来,你们用针能扎醒昏迷的人,南蛮的艾灸能把死疮熏活,都比我们那套粗法子强。”
东夷老医者也点头:“我活了六十年,第一次知道治痈疮还能用艾灸,回去我得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