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点点头,转身对阿芷说:“取些薄荷来,再烧些热水。”他让汉子坐直,指尖蘸了温水,在他两胁处轻轻按揉,一边揉一边说:“你这病,不是风寒,也不是外伤,是‘气’堵在了这里。”他指的正是肝经循行之处,“人一怒,气就往上冲,聚在胁肋,不通则痛。”
汉子起初还挣扎,可随着轩辕的按揉,只觉得一股热流缓缓散开,胁肋处的胀痛竟真的减轻了些。阿芷端来薄荷,轩辕取了几片,让汉子含在嘴里。清清凉凉的气息从舌尖窜到鼻腔,汉子不自觉地深吸一口气,胸中的憋闷感也消散了几分。
“怒则气上,伤的是肝。”回到医庐,轩辕立刻在竹简上写下这句话。雷公在一旁磨墨,不解地问:“先生,肝不是管藏血的吗?怎么会和‘怒’扯上关系?”
轩辕想起岐伯曾说过的“肝为刚脏,喜条达而恶抑郁”,又联想到五行中“肝属木”,草木需舒展,若被狂风摧折,便会扭曲枯萎。“你看那树,”他指着院中的老槐树,“若是狂风骤起,树枝被吹得剧烈摇晃,时间久了,是不是容易折断?人发怒,就像狂风袭树,肝这棵‘木’受了冲击,自然会出问题。”
他提笔在“怒则气上,伤的是肝”后面,又添上“肝属木,怒如狂风,易折木”。写完,却又停住了,眉头重新皱起:“若是这样,那其他情绪呢?喜、思、忧、恐,又会伤什么?”
这个疑问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生了根。接下来的几日,他翻遍了过往的医案,试图从中找到答案。他发现,有位部落首领,因打了胜仗,狂喜之下竟突然晕厥,醒来后心悸不止,这是不是“喜”伤了什么?还有位妇人,因丈夫外出未归,日夜思念,茶饭不思,日渐消瘦,这“思”又伤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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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思索间,西陲传来消息,说有位老牧民,因牛羊染疫而整日忧愁,近来咳嗽不止,痰中带血。轩辕立刻带着雷公赶了过去。老牧民坐在帐篷里,背驼得像个虾米,一声声咳嗽撕心裂肺,眼里满是愁苦。他拉着轩辕的手说:“先生,我知道那些牛羊救不回来了,可就是忍不住想,越想越觉得胸口发闷,喘不上气,咳得也更厉害……”
轩辕为他诊脉,脉象细数而弱,观其面色,白中带青。他叹了口气,这是肺出了问题。“忧则气结,伤的是肺。”他对雷公说,“肺属金,性喜清肃,就像秋天的天空,要明净开阔。人一忧愁,气就滞在肺里,像乌云遮了天,肺自然受不了。”他给老牧民开了润肺止咳的方子,又让部落的孩子们多来陪他说话,讲讲草原上的趣事,驱散他的忧愁。
几日后,老牧民的咳嗽果然减轻了。轩辕在竹简上又添了一句:“忧则气结,伤的是肺。肺属金,忧如乌云,掩金辉。”
回到医庐,他将这些发现告诉了岐伯。岐伯听完,捋着胡须笑道:“你能从病例中悟出这些,可见已摸到医道的门径了。”他取来一幅五行图,指着上面的“火”说:“心属火,主血脉,也主神明。人过喜,则心神涣散,如火过旺,易烧成灰烬。你说的那位狂喜晕厥的首领,便是心火过旺所致。”
轩辕恍然大悟,连忙记下:“喜则气缓,伤的是心。心属火,喜如烈火,易焚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