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佳佳看出他的别扭，“以深，你有话直说就行。”

周以深思虑再三，略去了那些刀光剑影的博弈和最后通牒般的交锋，只拣了温和的部分说。

“岳父他其实心里也苦。子豪的事，对他的打击比我们想象的都大。他只是用错了方式。我劝了他，也给了他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林佳佳追问。

周以深选择着措辞，“我建议他，暂时放下国内的事，出国去陪着子豪治疗。子豪现在最需要的是亲人，尤其是父亲的支撑。”

“岳父留在这里，看着熟悉的景象，只会不断想起那些不愉快，情绪很容易失控，对谁都不好。换个环境，对他，对子豪，对大家都是一种解脱和新的开始。”

林佳佳沉默了片刻，眼神复杂。

她了解自己的父亲，要他放弃对公司的掌控，离开他经营了半辈子的地方，谈何容易？

“他……答应了？”

周以深点头，“嗯，答应了。为了子豪，他愿意试试。手续我会尽快安排，也会在那边安顿好他们的生活，请最好的医疗团队和看护。你放心，一切都会以子豪的康复为优先。”

林佳佳轻轻叹了口气，心里五味杂陈。

有对父亲妥协的意外，有对哥哥能否好转的忧虑，还有有对丈夫如此周全安排的不安。

她总觉得，事情似乎过于顺利了。

周以深见妻子沉默，语气染上几分歉意，“可能我的方式，未必能让所有人都舒服，尤其是对岳父，可能会让他觉得被冒犯了。”

看着周以深带着歉意的脸，林佳佳好像看懂了。

在一起这么久她还是了解周以深的。

他行事果决，胸有丘壑，尤其是在涉及原则和家人安危时，从不会拖泥带水，也鲜少会有这种担心方式不妥的犹豫。

除非，那方式本身，就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和强制性。

父亲下午在周家那种歇斯底里疯狂的状态，怎么可能因为一番温和的谈话，就轻易答应放弃一切出国？

父亲对权力和控制的执着，是刻在骨子里的。

除非，周以深给的选择，根本不是选择。

是一条，父亲不得不走的路。

同时她也知道周以深是对的，长痛不如短痛，父亲那偏执暴戾的性格，若不加以约束，迟早会酿成大的祸事，会毁了二哥最后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