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检查了一下自身状况。刚才一战,她消耗甚巨,又强行催动混沌星核,神魂与真元都有损伤。但此刻,她顾不得调息恢复,必须争分夺秒。
按照雪魄所言,她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丹田,小心翼翼地沟通混沌星核虚影,并引动体内那缕玄武真水本源,尝试着将两者结合。
混沌星核,无形无质,包容演化,是桥梁,是熔炉。玄武真水,至阴至寒,生机暗藏,净化归藏,是“药引”,是“净化剂”。星辰之力,中正平和,连接内外,是引导,是“线”。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危险的过程。混沌星核的力量层次极高,但苏小碗目前能动用的,仅仅是其亿万分之一的一丝气息与包容特性。玄武真水本源她虽已初步炼化,但毕竟时日尚短,掌控并非得心应手。稍有不慎,混沌星核气息失控,可能会将玄苍的神魂也一并“演化”掉;玄武真水之力过强,则可能冻结、损伤玄苍的识海;力量过弱,又无法撼动那混乱印记。
苏小碗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心神高度集中,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终于,在失败了数次之后,一缕极其细微、却异常精纯、内蕴包容演化之机、外显冰蓝净化之芒的奇异力量丝线,被她小心翼翼地凝聚出来,悬浮于指尖。
这缕力量丝线,细若发丝,却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演化万物的雏形,又带着北冥归藏的深邃与星辰的浩瀚。这是她目前能做到的极限。
“玄苍,坚持住……”苏小碗在心中默念,眼神坚定,指尖带着那缕奇异的力量丝线,轻轻点在了玄苍眉心的黑痕之上。
力量丝线无声无息地没入玄苍眉心。
下一刻,苏小碗的意识,仿佛被这股力量丝线牵引,也顺着某种玄妙的联系,“看”到了玄苍识海内的情况。
玄苍的识海,本该是寂灭剑意与新生意境交织的、灰白中带着淡淡生机的空间。然而此刻,这里却是一片混乱的景象。
识海中央,玄苍那略显虚幻的神魂本源,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周身被一层黯淡的灰白色光芒笼罩,那是寂灭剑意在自发护主。但这层光芒,此刻却被无数道细如发丝、却漆黑如墨的诡异丝线所缠绕、渗透!这些黑色丝线,如同最恶毒的寄生虫,一端深深扎根于玄苍的神魂本源之中,另一端则蔓延向识海各处,不断释放出冰冷、混乱、充满吞噬与否定意志的波动,侵蚀、污染着识海空间。识海中,代表新生、希望、守护的淡淡生机光芒,已被压缩到极小范围,且光芒黯淡,仿佛随时会熄灭。而原本应该浩瀚、凌厉的寂灭剑意,此刻也显得滞涩、黯淡,甚至隐隐沾染上了一丝混乱与狂躁,与那些黑色丝线进行着拉锯战,却因本源被侵蚀,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更可怕的是,在玄苍神魂本源的眉心位置,与外界黑痕对应之处,镶嵌着一枚米粒大小、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晶体印记!正是“归墟之心”最后的那缕不灭本源所化!此刻,这枚印记正如同一个邪恶的核心,不断散发出更多的黑色丝线,试图彻底掌控、同化玄苍的神魂与识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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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碗的意识“看到”这一幕,心中又是痛惜,又是愤怒。那黑色丝线的侵蚀,比预想的还要严重!玄苍的神魂本源,已经有不小的一部分被污染,道基动摇,寂灭剑心也受到了冲击,若非他道心坚定,又有新生守护之意勉力支撑,恐怕早已被彻底侵蚀,沦为混乱的傀儡。
“玄苍,坚持住,我来帮你!”苏小碗的意识通过那缕力量丝线,向玄苍传递着坚定、温暖的意念。同时,她操控着那缕融合了混沌星核气息与玄武真水本源的力量丝线,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正在激烈对抗的寂灭剑意与黑色丝线,如同最灵巧的工匠,缓缓靠近玄苍的神魂本源。
她的目标,是那枚镶嵌在神魂本源眉心、作为一切侵蚀源头的黑色晶体印记!
然而,那黑色晶体印记异常敏感,苏小碗的力量丝线刚一靠近,便剧烈震颤起来,散发出更强的混乱波动,同时,那些扎根于玄苍神魂中的黑色丝线,如同被触怒的毒蛇,猛地向苏小碗的意识与力量丝线扑来,试图将其侵蚀、吞噬!
苏小碗早有准备,心神守一,古灯光芒在她意识中亮起,稳固心神。那缕力量丝线则骤然绽放出温润的星光与冰蓝的水波,星光带着净化、安抚之意,削弱黑色丝线的侵蚀;冰蓝水波则带着“归藏”之力,尝试包裹、沉淀、分解那些扑来的黑色丝线。
“嗤嗤嗤……”
无声的较量在玄苍识海深处展开。苏小碗的力量层次极高,尤其是混沌星核的气息,对“归墟”的混乱之力似乎有着某种先天的克制与包容性,而玄武真水的净化之力也效果显着。很快,扑上来的几缕黑色丝线便被星光水波消融、净化。但那黑色晶体印记仿佛拥有无穷无尽的力量源泉,不断释放出新的丝线,而且更加凝实、更加恶毒。
苏小碗心知不能拖延,必须直捣黄龙。她操控力量丝线,如同灵巧的游鱼,在黑色丝线的围攻中穿梭,一点点逼近那黑色晶体印记。
随着距离的拉近,黑色晶体印记的抵抗越发激烈,散发出的混乱意志如同潮水般冲击着苏小碗的意识,试图污染她的心神,让她也陷入疯狂与混乱。同时,玄苍的神魂本源似乎也感受到了外力的介入,本能地产生了一丝排斥,那黯淡的寂灭剑意也隐隐对准了苏小碗的力量丝线,仿佛将她当成了入侵者。
内外交攻!苏小碗压力骤增,意识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力量丝线也变得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断裂、消散。
“玄苍!是我!苏小碗!醒来!与我一同,斩灭此獠!”苏小碗在心中呐喊,将自己最纯粹、最坚定的守护意念,顺着力量丝线,毫无保留地传递向玄苍神魂本源深处。
或许是听到了苏小碗的呼唤,或许是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玄苍那紧闭双目的神魂本源,眼皮似乎微微动了一下。那黯淡的、隐隐对准苏小碗的寂灭剑意,也出现了一丝迟疑与波动。
就是现在!
苏小碗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时机,操控着那缕力量丝线,如同最锋利的针,又如同最温柔的抚触,小心翼翼地、却又无比坚定地,触碰到了那枚黑色晶体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