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旧钢厂重造

“规则和刀法一样。”顾星阑淡淡,“看清力从哪来,就能把它接住。”

隔离完成,风控层把“入侵源”往回追——某海外节点、某云端中转、某内网跳板……最后停在一栋商业楼的其中一层。屏幕给出一串名字,陈易看清了一个:“沈——”

门外的脚步声在此时响起。赵骁宇穿着一身极其讲究的灰西装,身后跟着两个律师和一个面无表情的财务专员。他笑,笑里是看戏的闲适:“恭喜啊,顾总。听说你们第一炉出了大彩?”

“事?”顾星阑不抬眼。

“收购。”赵骁宇把一叠纸丢在桌上,嘴角抹出一个弧,“十五亿,拿走这破厂。你要的不是钱吗?我给。我们都是讲效率的人,不必拖。”

陈易笑了:“十五亿?你拿的是老版本估值吧?”

“你可以不卖。”赵骁宇耸肩,“但你今天所有的货物出不了城。我一句话,港口给你卡三天。你这玩意放仓里冷,就等着亏死。”他抬手,露出手腕上那块新表,刻度闪亮,“我们玩的是‘关系’,不是‘合金’。”

话音刚落,顾星阑把一份纸递给陈易:“发。”

陈易翻手拍在桌上。文件抬头四个字:应急供给协议。签约方是能源与重大工程部门,协议内容清清楚楚:在指定期限内,辰光智造的曜合金列为应急保障材料,享有直达工程端的绿色通道、临时优先配额,与港口、铁路、保税仓同步开“专线”。

赵骁宇的笑在脸上裂了一厘米。他的眼里第一次出现“诶?”这个表情——不是惊怕,是“怎么会”。

“你卡港口?”顾星阑终于抬眼,“那你先卡卡他们。”他朝纸上“签章”的那一排字体努了努下巴,“看你卡谁。”

赵骁宇沉默两秒,咬出一句:“你真以为,靠一纸协议就能——”

“不是我以为,是你以为。”顾星阑打断,“你以为今天还是你们的旧日子。”

他话没说完,墙上那块“活墙”自动弹出一条股价曲线。某家与赵氏关系密切的金属贸易公司股价在开盘后短暂拉升,下午三点半开始直线跳水,最后一小时被砸到跌停。旁边的小窗跳出几条新闻:疑似垄断供给遭调查、财务关联曝光、核心会要求说明……

“跟你有关?”赵骁宇眼眶里浮了丝血色。

“跟公开有关。”顾星阑起身,“带着你的律师出去。这里是工厂,不是酒桌。”

赵骁宇盯着他,像要记住他的每一根睫毛。最终,他强笑了一下,转身走人。临出门,侧过头,“你以为摆上台面就安全?你忘了夜有多长。”

“夜再长,也要亮。”顾星阑的语气平静。

门关上的瞬间,厂区另一端警报骤然拉响。值班员从走廊尽头冲过来,声音带着尖:“炉底压力异常!有人在高温区放了磁爆装置!”

话音里,地面像沉了一寸。热从炉底往外扑,像一头被人戳醒的兽在胸腔里伸爪。

“清崖。”顾星阑扭头。

“我去拦外面。”林清崖已经拔剑,脚步一转就消失在火色里。

“你别去!”林安雨一把抓住顾星阑的袖,“那是高温区,蒸汽超压,进去就是烫熟的——”

“炉子炸,比我烫熟更可怕。”他把袖子往回一抽,眼神安静,“帮我。”

她咬牙,手一抖,银针把他衣袖口收紧,另一手把备用的微型冷却包塞进他掌心:“十分钟。”

“给我八分钟。”他说,转身就往炉底跑。

高温区像一条通往地心的喉管,热浪一波一波,呼吸像拿刀割。警示灯在头顶疯狂闪烁,蒸汽把眼前的世界切成碎片。顾星阑贴壁而行,手掌沿着管线滑,掌心每过一处阀门,劲就探进去一点。那不是单纯的力,而是“听”——听金属的应力、蒸汽的脉、压力的节拍。

【提示:玄脉诀可用于高压流体引导。】

“用。”他低声。

玄脉诀把他的劲道分成极细的线,像把一张网铺在管壁内侧。磁爆装置吸在阀门背面,电针已经亮起红点。他将手心贴上去,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一挑——微域控针从袖口流出,像一簇光,被他纳入掌下,从阀门缝隙穿入,“嗒”的一声切断了装置的触发片。

“还有两个。”他喃喃。汗从后背往下淌,眨眼即干。

第二个装置在弯头处,他不得不把半个身子探进那条灼热的缝。他能感觉到皮肤在烤,呼吸里的空气像烧开的水。他咬着牙,指节扣紧边缘,一寸一寸把自己挤进去。针入位、切断、反扣——“咔”的一声,那枚也死了。

小主,

第三个装置很狡猾——被塞在安全阀与主阀的夹缝,触发延时短。他深吸一口气,身形往后一仰,肩胛用力,“噗”的一声,肩关节小幅复位,动作短到肉眼不可见,整个人藉这一瞬的变形挤进阀室。针落。爆体“滴”的一声——失效。

高温区的报警灯终于慢下来,呼吸像从沸水被人按回到了微沸。

他靠在阀室壁上,眼前白得发晕。耳中忽然传来另一种声音——骨里的声,细细的、连绵的,如同在黑暗中点亮一串灯。

筋脉像是被火与水同时熬过,又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一根一根捋直。胸腔里某处“啪”的一响,像扣掉了最后一枚卡子。劲从脚底涌上来,不再散,成线,成束——

锻脉。

他缓缓吐出一口灼热的气,眼底的光却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