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慕青的脚下似被一股一股毫无章法的逆浪推动,她的膝盖也在地面上擦破,却仍然勉力站起来靠了过去。
房梁上传来木头断裂的声音,一根横梁终于不堪重负掉了下来。
横梁一端捆着麻绳,截断以后如同一个巨型钟摆旋转着扫了过来,眼看就要拍到周安桐的后脑上。
宗慕青一惊,伸手抓住周安桐的衣领,用尽全力猛的把她拽到了地上。
横梁没扫到周安桐,却正对着宗慕青的的面部拍了过来。
她瞬间意识到,已经躲不开了。
她认命般闭上眼睛。
脚下的地面还如海面一样上下颠簸,突然向下一空,她身体一歪软了下去,恰好偏开了横梁的撞击方向,但她还是被厚重的木质结构侧面扫倒了。
虽然只是扫过,那力量也排山倒海般,非人力所能抗衡,宗慕青的肋骨传来一阵闷痛。
她顾不上这点痛,胡乱拽起地上的周安桐,往外面跑。
其实根本不能算跑,几乎是毫无章法的半走半爬。
她们刚刚离开吊脚楼,楼体就支撑不住,塌了半边,卧室部分被埋进凌乱的断木里。
两个人坐在地面上,宗慕青肩膀和颈侧在撞击的瞬间被断木划出一些伤口,胸肋酸麻,隐隐作痛。
周安桐似乎吓傻了,酒意早已消散不见,瞪着眼睛看着半塌的小楼。
“安安!”宗慕青蹲下拍了拍她的脸。
周安桐眼神转向她,目光却还是呆呆的。
地面的震动时间不长,已经缓了下来,逐渐停止。
广场上集中了很多人,哭声喊声乱成一团。
周安桐终于回过神来,看到宗慕青从颈侧到肩膀都流着血。
她伸出手去又不敢碰,突然哭了出来。
那哭声说不出的压抑和难过,任谁都会闻之动容。
不像是灾难后的恐惧,倒像是多年的沉疴被翻开,伤痛泛滥。
宗慕青赶快抱住她,拍着她的背安慰她。
“慕青……你……你在流血。”
周安桐的哭声很痛苦,很崩溃。
“没事的,擦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