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窗缝里挤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金线。他躺在床上,看着头顶陌生的房梁,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在京城。
他坐起身,揉了揉脖子。客栈的枕头太硬,睡得不太舒服。还是家里的好,苏半夏的那个荞麦枕,软硬适中,还带着淡淡的药香。
他忽然想家了。
才走了一天。
林轩苦笑了一下,起身穿衣。
刚洗漱完,房门就被敲响了。
“姑爷,有客人来了。”耿忠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兴奋,“是沈老!沈老来了!”
林轩一愣,快步走过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穿着一件半新的石青色长袍,面容清瘦,精神矍铄。正是沈老。
三年不见,他老了一些,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也深了。可那双眼睛还是和当年一样,亮亮的,带着光。
“林先生!”沈老看见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你可算来了!你可算来了!”
林轩心里一热,连忙扶住他。
“沈老,您怎么来了?我还想着安顿好了再去看您呢。”
沈老摆摆手,声音有些发颤:“我等不了。昨晚听说你到了,我一夜没睡,天没亮就出门了。”
他上下打量着林轩,目光里满是心疼。
“瘦了。比三年前瘦多了。这三年,你吃了多少苦啊……”
林轩扶着他进屋坐下。
“沈老,我没事。您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沈老摇摇头,擦了擦眼角。
“好什么好。你的事,师兄在信里都跟我说了。泡了三年药桶,睡了三年,差点就醒不过来了。”他握着林轩的手,声音哽咽,“林先生,你能活着,是老天爷开眼啊。”
林轩心里一暖,拍了拍他的手背。
“沈老,都过去了。您别难过。”
沈老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情绪。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两本书,放在桌上。
“你看看。”
林轩低头一看——正是那两本医书,《急救要法》和《剖腹产要术》。封面是蓝灰色的,纸质很好,字迹工整,还配有插图。
沈老翻开扉页,上面写着几行字:
林轩、秦万松、沈慕白合着
林轩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