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看守所的会面室,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无形压抑混合的气味。冰冷的金属桌椅,透明的隔音玻璃,将内外分割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林微漾和陆司辰坐在玻璃外,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敲打着紧绷的神经。林微漾的手放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攥紧了衣料。她无法想象,陆司辰是如何在短短一夜之间,通过江屿的关系,安排了这次与沈建明的会面。这背后需要动用的人脉和资源,让她再次意识到陆司辰那看似简单背景下的不寻常。
终于,内侧的门被打开,两名狱警押着一个穿着橙色马甲、戴着手铐的男人走了进来。
是沈建明。
短短时日,他仿佛苍老了二十岁。往日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变得花白凌乱,眼袋深重,眼神浑浊而呆滞,只有在那浑浊深处,偶尔闪过一丝不甘和算计的余烬,证明着他尚未被彻底击垮。
他被按在里面的椅子上,抬起头,隔着厚厚的玻璃,目光先是茫然地扫过林微漾,随即定格在陆司辰身上。那呆滞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充满了刻骨的怨恨和一种近乎疯狂的讥诮。
他抓起面前的通话器,嘶哑的声音透过线路传来,带着金属的冰冷质感:“陆司辰……你居然还敢来见我?”
陆司辰拿起通话器,神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面对的只是一个普通的谈判对象。
“沈先生,长话短说。”他的声音透过玻璃,平静无波,“我们为你儿子的事情而来。”
沈建明像是被戳到了痛处,脸部肌肉抽搐了一下,眼神更加凶狠:“小言?!你们把他怎么了?!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他昨晚违规接触我们,试图进行交易,已被强制带回。”陆司辰直接陈述事实,无视他的威胁,“他提到,你当年接触Evans,是受‘守护者’指使。”
“守护者”三个字一出,沈建明脸上的凶狠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惊骇和恐惧,甚至比听到儿子消息时更甚。他猛地向前倾身,几乎将脸贴在玻璃上,压低声音,急促而惊恐地低吼:
“闭嘴!你他妈给我闭嘴!谁让你提这个名字的?!你想害死我们所有人吗?!”
他的反应,比沈言昨晚更加激烈和恐惧,仿佛“守护者”是什么不可言说的禁忌存在。
陆司辰冷静地看着他失态的样子,等他稍微平静一些,才继续开口,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看来,你很清楚他们的可怕。那么,你也应该明白,一旦他们觉得你没有价值,或者你会泄露他们的秘密,你的下场会是什么。”
沈建明的脸色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