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梅来回踱了几步,激动地搓着手,眉开眼笑:
“为母之前,都是被刘氏那贱人蒙蔽!如今府中已肃清,为母会好好待你父亲。”
“瑜儿……你如今在冠军侯面前,定然是说得上话的。”
“那个……为母也想为朝廷更好的效力。”
“若是你能在侯尊面前,替为母美言几句,让为母的官职能有所进益,哪怕只是平调个实缺肥差,咱们江家,还有你父亲,往后不都更能挺直腰杆吗?”
“妻为夫纲,如此,你父亲这诰命,也才更体面不是?”
江瑜看着母亲这副谄媚的面孔,听着她话语中毫不掩饰的算计,心中的喜悦渐渐冷却,升起一丝复杂的寒意。
他退后一步,语气平静而疏离:
“母亲,陛下的恩典是奖励军功与孝道,孩儿唯有尽力报答君恩与侯尊的知遇之恩,哪敢得寸进尺?”
“至于您——若您恪尽职守,做出成绩,自会得到提拔,无需她人美言。”
“若无他事,孩儿要去照顾父亲了。”
说完,他不再看江梅瞬间僵住的脸色,转身进了屋子。
江梅站在门外,愕然之后,是愤怒。
这个逆女!
白白浪费军功给赵氏换一个虚名,就不知道给她的官途一些助力吗?!
现在让她帮忙美言几句都推脱,眼里只有爹没有娘,亏得陛下还夸她孝顺!
可是,江梅又无可奈何。
这对父女的品阶都比她高,她这个一家之主,想用身份压他们很难。
不过,瑜儿一向冷情冷性,不与她亲近,也许她可以从赵氏身上着手……
*
驿馆。
自从在宫宴上出了丑,高景的心情就一直不美丽。
今天已经因为茶水凉了一分,熏香浓了一丝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惩罚了好几个随从。
弄得满院仆从噤若寒蝉,战战兢兢。
听到高念回来了,他立刻一阵风似地卷进悦王的房间,急切问道:
“九皇姐!今日谈判,你可向昭凰那边提了和亲之事?是否向她们说明,我……只嫁冠军侯,换谁都不行?”
高景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和期待,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精美的金线绣纹。
高念正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经历了一整日激烈争吵,再想到身负的巨大压力,她现在哪哪都不好。
看到皇弟这副模样,再想到今日谈判桌上对方那寸步不让,近乎羞辱的态度,心头更是烦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