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派出所一次又一次地抱着儿子的照片痛哭。
甚至后来,他们举着写着“寻找儿子李江涛”的横幅,茫然地站在那家娱乐城外,从清晨到日暮,从希望到绝望。
积蓄像流水一样花光,最后,连最便宜的地下室也租不起了,只能辗转找到郊区一个勉强能挡风的桥洞暂时栖身。
但他们从未放弃,总觉得儿子还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
阮潇潇听着母亲语无伦次的诉说,才知道父母这一年来一直在魔都寻找他!
而他们此刻,正住在郊区冰冷的桥洞下!
他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疼得无法呼吸,他十分后悔。
为什么昨晚不打那个电话?!
哪怕让他们少在桥洞里煎熬几个小时也好啊!
“爸!妈!你们别动!就在那儿等着!告诉我具体位置,我马上来接你们!”
阮潇潇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急切。
他胡乱套上衣服,捧着肚子快步出去,拦了辆出租车。
一路上,他不断催促司机快些,再快些。
车子在偏僻的郊区停下。
阮潇潇一眼就看到了桥墩下那两个蹲在破旧铺盖卷旁边的人影。
他的爸爸妈妈,才四十多岁,却因为他的失踪,一夜白头。
从前的爸妈,只是皮肤黝黑,但很精神。
可现在,他们憔悴得让他几乎不敢认。
他们身边只有几个破旧的编织袋,装着全部家当。
“爸!妈!” 阮潇潇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扑通一声跪在了父母面前,泪水奔涌而出。
一家三口在桥洞下抱头痛哭。
阮潇潇把父母带回了自己下榻的五星级酒店。
走进金碧辉煌的大堂,踩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看着衣着光鲜的来往人群,李父李母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生怕给儿子丢人。
进了宽敞豪华的套房,看着柔软的地毯、巨大的落地窗、干净的卫生间,两人更是诚惶诚恐,连沙发都不敢坐,生怕坐脏了,坐坏了。
阮潇潇心里酸楚无比,面上却努力挤出轻松的笑容:
“爸,妈,这就是咱暂时住的地方,别拘束,就当自己家!”
李父连忙说:
“我们身上脏,站着也一样。”
阮潇潇鼻头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