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烈日当空,范昭昭却感受到一种彻骨的寒冷。
……
沙州。
距离京都一百里。
城外某处鉴查院据点内。
厚重的帷幕隔绝外界所有的光线与声响,整个房间寂静无比,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此时,空气中忽然传来一丝轻微的流动。
一个身披斗篷戴面具的人,如同影子一般,悄无声息出现在房间中央冰冷坚硬的青砖地上。
“院长,京都和王启年传来密报。”
在影子身形定格的瞬间,房间最深处的阴影之中,响起一声轻微的机括咬合声。
“辘辘……辘辘……”
一个模糊的轮廓从黑暗中浮现。
烛光微弱,映照出他清瘦的轮廓。
脸上布满细密而深刻的皱纹,眼窝深陷,目光沉静而深邃。
他神色平静无波,嘴角习惯性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令人难以捉摸。
轮椅上的便是鉴查院院长,陈萍萍。
他接过影子递上的纸笺,快速扫视三份密报。
三份密报上记录的内容分别是:
范闲范昭昭靖王府诗会所作两首诗词、二人在鉴查院石碑前的不同反应,以及王启年汇报的伪造文卷被识破之事。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纸面,动作倏然一顿。
深陷的眼窝里,掠过一丝极其短暂的讶异。
无声轻敲一下轮椅扶手,“不愧是她的女儿……竟能看到这一步。”
“影子,三件事——”
“其一,传信给宣九,让八处全力传播《登高》和《天凉辞》,我要这两首诗以最快的速度传遍天下;”
“其二,让王启年继续呆在范闲身边,不要轻举妄动;”
“其三,提高对范昭昭的关注等级。”
“是。”
影子微微一顿,领命而去。
——“轻眉姐姐,萍萍,我想好啦!待我与夫君的女儿降世,我们要为她取名“昭昭”。
“昭昭若日月之明”,希望她此生如日月般光明磊落,洞悉世理,让一切诡谲在她面前无所遁形。愿她永葆赤子之心,品行纯洁,活得灿烂明亮。”
蓦然间,一道尘封已久的声音,穿越时光在陈萍萍耳畔响起,清晰得恍如昨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