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石榴树的枝叶,在天井的石板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庭院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带着清苦药香的雾气,驱散了清晨的微寒,也带来一种安宁静谧的氛围。
沈野起得很早,或者说,他几乎不需要像常人那般长时间的睡眠。他已经在庭院一角那个小巧的与其说是厨房,更像一个配备了药炉和砂锅的丹室里忙活了一阵。
此刻,两个造型古朴的陶制药壶正坐在红泥小炉上,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不同的药香从中逸散出来,交织在一起,却不显冲突。
当张起灵推开厢房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沈野背对着他,正将其中一壶深褐色的药汁小心翼翼地滤入一个白瓷碗中。
他换下了一直穿着的深色便装,穿着一身宽松的月白色中式练功服,整个人在晨光和药雾中,少了几分之前的冷冽,多了几分出尘的温和。
张起灵脚步无声地走到石桌旁坐下,他依旧沉默,但周身那种常年不化的孤冷气息,在这庭院晨光与药香中,似乎也柔和了些许。
沈野将滤好的药碗推到他面前。碗中的药汁颜色深沉,却异常清澈,散发着一股混合了人参、黄芪、灵芝等大补元气药材的浓郁香气,但仔细分辨,其中还夹杂着几味极其罕见、专用于稳固神魂、调和麒麟血躁动的灵植气息。
“温养气血,固本培元,对你的血脉和……神魂有好处。”沈野言简意赅地解释。
张起灵没有多问,端起药碗,试了试温度刚好,便仰头一饮而尽。药汁入口极苦,但咽下后却有一股温润的暖流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连带着因为天授冲击而隐隐作痛的识海都舒缓了许多。
他放下碗,感受着体内久违的平和与滋养,看向沈野的目光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
这时,右边厢房的门也“吱呀”一声被推开。黑瞎子顶着一头乱毛,打着哈欠走了出来,身上还是那件花里胡哨的沙滩裤和皱巴巴的T恤,墨镜倒是稳稳地架在鼻梁上。
“哟,起这么早?煎药呢?闻着味儿……够苦的啊!”他揉着肚子凑过来,鼻子用力嗅了嗅,脸上做出一个夸张的嫌弃表情。
沈野没理会他的搞怪,将另一个药壶里的药汁滤出,推到他面前。这碗药汁颜色呈琥珀色,气味相对清淡一些,带着菊花、决明子、夏枯草等清肝明目的药材味道,但底层同样蕴含着一股精纯的、用于修复眼部经脉和压制阴邪之气的特殊药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