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裂隙逃亡

苏禾的目光,在通道两侧的岩壁上扫视。很快,他在侧前方不远处,发现了一个被几块巨大岩石半掩着的、天然形成的、向内凹陷的、约莫丈许方圆的、相对隐蔽的小小石穴。石穴入口狭窄,内部空间不大,但足以容身,且位置相对隐蔽,不易被通道中可能经过的东西察觉。

就是那里了。

苏禾深吸一口气(虽然地底没有真正的空气,只有浓郁的能量与尘埃),强忍着全身的剧痛,用尽最后力气,手脚并用地、极其缓慢地、如同蠕虫般,朝着那个小小的石穴“爬”去。每移动一寸,都牵动全身伤势,带来钻心的剧痛,额头上冷汗与血水混合,模糊了视线。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只是死死盯着那石穴的入口,一点一点地挪动。

短短数丈的距离,对于此刻的苏禾而言,却仿佛天堑。他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当他终于艰难地、将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挪进那小小的、布满尘埃的石穴,并用尽最后力气,将几块散落的、人头大小的岩石,勉强堵在入口处,形成一个简陋的遮掩时,他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意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运转起《虚源道章》中那最基础的、温养魂体的法门,并竭力维持着眉心“守山虚源印”那一点微弱的光芒,让自己不至于在昏迷中,被那丝丝缕缕的、无孔不入的灰黑色“侵蚀”气息,彻底侵蚀、同化……

黑暗,笼罩了一切。

……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片刻,也许是很久。

“滴答……滴答……”

细微的、仿佛水滴落在岩石上的声音,将苏禾从深沉的昏迷中,一点点拉扯回来。

意识如同沉在冰冷深海中的铁块,沉重、迟缓、且带着刺骨的寒意。首先恢复的,是触觉。他感觉到自己躺在冰冷、坚硬、布满粗糙砂砾的岩石地面上,身体无处不在的剧痛,如同潮水般涌来,提醒着他之前遭受的重创。紧接着,是嗅觉。浓郁的血腥味、土石的腥气、以及一种地底深处特有的、带着金属锈蚀与某种奇异矿物混合的、沉闷的气息,钻入鼻腔。然后,是听觉。除了那细微的、持续的“滴答”声,周围一片死寂,静得能听到自己微弱而急促的心跳,以及血液在破损血管中艰难流淌的、如同溪流冲刷沙砾般的细微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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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恢复的,是视觉与模糊的意识。

苏禾艰难地、缓缓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视线先是模糊一片,只有无尽的黑暗与一些微弱的光斑。他眨了眨眼,适应着黑暗。借助眉心“守山虚源印”散发出的、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仅能照亮身前方寸之地的混沌金芒,以及石穴外通道岩壁上那些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灵石与矿石投来的、极其黯淡的光线,他勉强看清了自己所处的环境。

正是他昏迷前爬进来的那个小小石穴。入口处被他用岩石草草遮掩,留下些许缝隙。石穴不大,内部空无一物,只有厚厚的尘埃,以及角落里一处岩壁缝隙中,正缓缓渗出、滴落着一种乳白色的、散发着微弱灵光与清新气息的、粘稠的液体。那“滴答”声,正是这乳白色液体滴落在下方一个小小的、天然形成的石洼中发出的声音。石洼中,已经积聚了薄薄一层这种乳白色液体,散发出一种精纯、温和、充满了生机与“大地”本源气息的灵力波动。

“这是……地脉灵乳?” 苏禾虚弱的精神为之一振。地脉灵乳,乃是地脉精华凝聚而成,蕴含精纯的大地灵力与生机,是疗伤、恢复的极品天材地宝。在这危机四伏、能量中混杂着“侵蚀”气息的地脉深处,能找到这么一小洼未被污染的、精纯的地脉灵乳,简直是绝处逢生!

他挣扎着,想要挪动身体,靠近那石洼,汲取灵乳恢复伤势。然而,身体传来的剧痛与无力感,让他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尝试了几次,仅仅移动了不到半尺,就牵动了内腑的伤势,又咳出了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暗金色淤血。

“不行……伤势太重,魂力也近乎枯竭,连动一下都难……” 苏禾心中焦急。地脉灵乳近在咫尺,却无力获取。而且,他能感觉到,眉心“守山虚源印”的光芒,在昏迷期间,虽然自行吸收着周围地脉能量中相对“干净”的部分,勉强维持着不灭,但也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而石穴之外,通道之中,那丝丝缕缕的、灰黑色的、冰冷的“侵蚀”气息,依旧在无孔不入地试图渗透进来,不断消磨着印记那微弱的守护光晕。时间拖得越久,他的情况就越危险。

就在苏禾心急如焚,却无力动弹之时——

“沙沙……沙沙……”

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粗糙岩石地面上缓慢爬行的声音,由远及近,透过石穴入口那简陋的岩石遮掩缝隙,传入了苏禾的耳中。

苏禾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连剧痛都暂时忘却,心脏猛地一缩,几乎停止了跳动。

有东西过来了!而且,听这声音,绝不是什么地底水滴或者岩石风化!是活物!在这充满了“侵蚀”气息的地脉通道中,出现的活物……会是什么?

他立刻屏住呼吸,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连“守山虚源印”那微弱的光芒,都被他强行压制到几乎熄灭,只保留着最核心的一点灵光不灭,维持着最基本的、对“侵蚀”气息的微弱隔绝。同时,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转动眼珠,透过岩石遮掩的缝隙,朝着声音传来的、通道深处的方向,望了过去。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那“沙沙”的爬行声,缓慢、拖沓,带着一种粘稠、湿滑的质感,让人联想到某种多足的、软体的、令人不适的生物,在布满粘液的地面上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