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感知的深入,苏禾“看”到了。
在沼泽下方极深处,大约数十丈的地方,似乎有一小片……相对“干净”的区域?或者说,是一块没有被沼泽淤泥完全覆盖、也没有被侵蚀气息完全污染的、深埋地下的、古老而坚硬的岩石基座?那微弱的、古老的、纯粹的“大地存在”气息,正是从这块岩石基座的核心处散发出来的。那气息,给苏禾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厚重、沉稳、亘古不变,如同承载万物的大地本身,与“守山”道韵中的“守护、承载、厚重”之意,隐隐有着某种同源的联系,但又有所不同,更加古老,更加“本质”,仿佛是大地的“脊梁”或“本源”碎片,在经历了无尽岁月的侵蚀与污染后,依旧顽强残留的一丝“真灵”。
而且,苏禾隐约感觉到,那岩石基座散发出的微弱“大地真灵”气息,似乎对周围浓烈的侵蚀气息,有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排斥、或者说,净化作用?虽然微弱到无法净化整个沼泽,但至少,在那岩石基座的“内核”附近极小范围内,侵蚀气息的浓度,似乎比其他地方稀薄了那么一丝丝。
“或许……那里可以暂时栖身?至少,侵蚀气息稀薄一些,对我的伤势恢复有利……而且,那‘大地真灵’的气息,或许对我的‘道种’和伤势,也有一定的滋养作用……”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一丝微光,在苏禾绝望的心中亮起。
虽然希望渺茫,虽然前路依旧凶险莫测,但至少,有了一个目标,一个可能暂时摆脱这腐朽沼泽表面、稍微安全一点的、可以喘息片刻的地方。
“必须……下去……” 苏禾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留在这沼泽表面,只有死路一条。潜入沼泽深处,固然更加危险,可能遇到被侵蚀扭曲的可怕生物,可能被泥浆淹没窒息,但至少,那里有一丝微弱的、可能是“生机”的气息在吸引着他。
他不再犹豫,用尽最后的力量,艰难地在腥臭粘稠的泥浆中翻了个身,由仰躺变为俯卧,然后,如同一条受伤的泥鳅,手脚并用,朝着那微弱波动传来的方向,一点一点地,向着沼泽深处,那冰冷、黑暗、充满未知与危险的泥浆之下,艰难地……钻了下去。
腥臭、冰冷、粘稠的泥浆,瞬间将他吞没。视野彻底陷入黑暗,只有魂力感知在艰难地指引着方向。刺骨的寒意与无处不在的侵蚀气息,如同无数细密的冰针,透过皮肤、口鼻,朝着他体内疯狂钻入。窒息感迅速袭来,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贴近。
但苏禾咬紧牙关,死死守住眉心“道种”最后一丝微光,屏蔽着侵蚀气息对魂海的直接冲击,同时凭着对那微弱“大地真灵”波动的最后感应,以及求生本能带来的最后力量,朝着那黑暗深处,那唯一可能存在的、微弱的“净土”方向,艰难地、坚定地……沉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