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一声沉闷的、如同拔出水萝卜般的声音响起。苏禾感觉身体一轻,终于从那几乎要将他吞噬、凝固的淤泥中挣脱出来,翻滚着,摔在了这片坚硬、冰冷、覆盖着一层薄薄湿滑淤泥的岩石表面上。
“咳咳咳……呕……”
他侧躺在冰冷的岩石上,剧烈地咳嗽、干呕,拼命将呛入口鼻的腥臭淤泥与胃里的酸水一起吐出,贪婪地、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这虽然依旧混浊、充满腐朽与侵蚀气息、但至少勉强能呼吸的空气。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胸腔火辣辣的疼痛与喉头浓烈的血腥味,但他却觉得,这是世上最甘美的气息。
喘息了许久,直到眩晕感稍退,肺部的不适稍缓,苏禾才艰难地撑起上半身,靠着背后冰冷粗糙的岩壁,开始打量这处绝境中唯一的、暂时的“避难所”。
这里,似乎是那巨大岩石基座的一处凹陷,或者说,一个天然形成的、被厚重淤泥半掩埋的、小小的、不规则的石洞。洞顶不高,距离他头顶不过数尺,同样是粗糙的、深灰色的、带着水渍与少许暗绿色诡异苔藓的岩石。脚下是同样质地的岩石地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湿滑的、深褐近黑的淤泥,散发着与上方沼泽同源的、但淡了许多的腐朽气味。
空间不大,约莫只有寻常房间大小,呈不规则的椭圆形。一侧是他进来的方向,被厚厚的、深褐色的沼泽淤泥完全堵死、封住,只留下他刚刚挣扎进来时弄出的、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沾满粘稠泥浆的狭窄缺口,此刻正有少量泥浆缓缓渗入。另一侧,则是向内凹陷的、更加幽深的岩石壁,黑暗中看不真切,但魂力感知隐约反馈,那里似乎有更大的空间,但被坍塌的碎石和厚厚的淤泥混合物部分堵塞了。
洞内光线极其黯淡,只有岩壁上零星生长的、几簇散发着惨绿色、暗红色幽光的、如同脓疱般蠕动的怪异苔藓,提供着微弱、扭曲、令人极度不适的光源,将洞内映照得影影绰绰,如同鬼域。
然而,最吸引苏禾注意力的,并非这恶劣的环境,而是这小小石洞的核心处,那散发出微弱却纯粹“大地真灵”波动的源头——
就在石洞中央,靠近内侧岩壁的位置,地面并非平整的岩石,而是……一片极其诡异的景象。
那里的岩石地面,并非完整一块,而是布满了蛛网般密集的、深达数尺的裂痕。裂痕并非天然形成,边缘光滑锐利,仿佛被某种极其锋锐、蕴含恐怖力量的东西,瞬间斩开、撕裂。而在这些纵横交错的裂痕中心,则“镶嵌”着一块大约脸盆大小、形状极不规则、通体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如同最纯粹大地精髓凝结而成的、暗沉厚重的“土黄色晶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