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将萧烬护在身后,短刃横在胸前,眼中是必死的决绝,准备迎接冲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林昭月猛地睁开了双眼!她的眼眸深处,有银色的月华与一丝幽暗的冥光交相辉映,冰冷、锐利,却又带着一种洞悉了部分规则的奇异沉稳。她手中的黑色卷轴,已完全“展开”,悬浮在她身前,散发着幽幽的暗蓝光芒,表面那些亮起的图纹缓缓流转,与整个寒潭区域,乃至更远处幽冥川的某种无形脉络,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她没有去看扑来的骸骨,也没有看空中凝聚的冰矛,目光直接穿透虚空,锁定了寒潭上空那宫装女子的虚影。她的声音,因刚才的信息冲击和精神消耗而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冷静,甚至带上了一丝模仿自那宏大声音的、古老的韵律:
“以月华为证,以幽冥为凭。吾乃月神印记持有者,幽冥图开启之人。此来非为冒犯,亦非为毁灭。只为救人,借‘冥婴果’一缕生机,抚‘冰魄寒潭’片刻安宁。”
她的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风声、骨响,清晰地回荡在寒潭上空。同时,她左臂的银色纹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不再仅仅是热量,更流淌出一种纯净的、高高在上的月神之力!她将体内恢复不多的太阴之气,按照刚刚“理解”到的、寒潭区域部分能量流转的规律,小心翼翼地引导、注入悬浮的幽冥川图中。
顿时,幽冥川图光芒微涨,与林昭月身上的月神印记产生了更强烈的共鸣。一圈淡淡的、混合着月华银辉与幽冥暗蓝的奇异光晕,以她和卷轴为中心荡漾开来。
这光晕并无强大的攻击力,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与“沟通”的气息,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契约、同源的力量、以及……并非敌意的请求。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扑到近前、锋利骨爪几乎触及阿七面门的几具骸骨守卫,动作猛地再次僵住,眼眶中摇曳的幽蓝光芒,竟缓缓转向了林昭月和她身前的幽冥川图,光芒中似乎透出一丝茫然与迟疑。空中那宫装女子虚影凝聚的无数冰矛,也停在了半空,矛尖微微颤抖,仿佛在犹豫。那虚影本身,两点冰蓝的“眼眸”死死“盯”着林昭月,尤其是她左臂的银纹和身前的幽冥川图,模糊的面容上,似乎有极其剧烈的情绪波动——愤怒、憎恶、疑惑,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沉睡了太久、被突然触及的、来自遥远过去的……熟悉与悸动?
“月……神……”一个断断续续的、充满痛苦与混乱的意念片段,如同寒风中破碎的冰晶,从那宫装女子虚影处飘来,传入林昭月感知。
“是月神之力。”林昭月稳住心神,继续以那种带着古老韵律的语调说道,同时缓缓抬起左手,掌心向上,将左臂银纹散发出的、最为精纯的那部分月神之力,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并尝试着,按照幽冥川图传递的某种微弱感应,将其轻轻“送”向寒潭上空的虚影。“吾需‘冥婴果’救治同伴,平息其体内阴毒冲突。事后,愿以月神之力,助汝稳固此间,抚平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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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赌。赌这“真灵”虚影对月神之力仍有残存的亲近或认可;赌幽冥川图带来的“规则”理解与沟通方式有效;赌自己展现出的、纯粹的救人目的和无害姿态,能够暂时化解敌意。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每一息都如同刀尖舔血。
终于,在令人窒息的漫长等待后(也许只有几息),那宫装女子虚影周身恐怖的寒气,缓缓收敛了一些。空中悬浮的冰矛,无声地消散,重新化为寒气。她抬起的双手,也缓缓放下。那双冰蓝的“眼眸”,依旧死死“盯”着林昭月,但其中的杀意与暴怒,似乎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混乱的审视。
“冥……婴果……可……取一……”那断断续续的意念再次传来,比之前稍微清晰了一丝,但依旧充满痛苦与挣扎,“不……可……伤……及……根本……不……可……久……留……”
随着这意念的传达,周围那些骸骨守卫眼眶中的幽蓝光芒也黯淡下去,它们缓缓后退,重新回到了原本的位置,如同再次陷入了沉睡,只是依旧保持着“站立”的姿态,仿佛无声的警告。
危机,竟然以这种方式,暂时解除了!
林昭月心中长舒一口气,背后已被冷汗浸透。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衡,这“真灵”虚影状态极不稳定,必须尽快完成所需,然后离开。
她对阿七使了个眼色。阿七会意,依旧保持高度警惕,守在萧烬身边。
林昭月则再次走向那几株“冥婴果”植株。这一次,她没有再用冰刃,而是伸出左手,指尖萦绕着精纯的月神之力,按照幽冥川图传递的方法,轻轻抚过那株刚刚果实爆炸的植株叶片,将月神之力温和地渡入,安抚其中残留的躁动气息。同时,她的意念也通过月神之力,向植株传递着善意与请求。
植株轻轻摇曳,仿佛在回应。这一次,当她再次用月神之力包裹着摘取另一枚“冥婴果”时,果实安静地脱离了植株,被稳稳地托了回来,没有发生任何异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