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心地在旁边挖了一个小坑,让渗出的水慢慢汇聚。然后,我跑去采摘蕨菜嫩芽,只掐最顶端最嫩的部分,很快就采了一大捧,用大树叶包好。又去挖了几个肥大的地薯。最后,才去那丛火根那里,小心地挖了几株,尽量不伤及主根,希望它们还能再长。
收获颇丰!网兜沉甸甸的,我心里也踏实了许多。有了这些,至少未来几天,我们的食物种类和储备能丰富不少,小耳朵的母亲也能得到更好的照顾。
回程的路上,我脚步都轻快了些。路过小耳朵母亲藏身的那个隐蔽石洞附近时,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绕了点路过去,在洞口附近放下两个地薯和一小把蕨菜嫩芽,还有用大树叶卷成的、装着一点清水的临时容器。
我没有进去,也没有惊动里面可能正在休息的母子。只是悄悄放下,然后快速离开。有些帮助,无声无息就好。
回到岩缝,雷看到我满载而归,尤其是看到那新鲜的蕨菜嫩芽和新的火根时,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
“你找到了‘蜷蜷草’,还有新的火根?在同一个地方?”他问。
“嗯,在一片小湿地里,还有不少地薯,地下能挖出水。”我把东西放下,兴奋地跟他描述那个小谷地。
雷听完,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湿地?东南方向……那个地方,我有点印象。以前经过时,好像闻到过不太一样的气息。你采集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奇怪的痕迹?比如特别大的脚印,或者被压倒的草丛?”
我心里咯噔一下,仔细回想,摇了摇头:“没有,我观察了很久,只看到一些小动物的足迹。怎么了?那里有什么问题吗?”
“不确定。”雷的视线投向东南方,眼神有些凝重,“只是直觉。那个位置太‘好’了,水、食物相对集中。在荒野,这种地方要么有主,要么就是陷阱。你这次运气好,但下次再去,一定要加倍小心,最好换个时间,不要有固定规律。”
他的话给我发热的头脑浇了一盆冷水。是啊,天上不会掉馅饼。那个看似丰饶的小谷地,或许潜藏着我不知道的危险。
“先不管那么多。”我甩甩头,开始处理今天的收获,“今天我们用新摘的‘蜷蜷草’和火根,好好煮一锅汤!”
我挑出一个最大的地薯,去皮切块。把蕨菜嫩芽仔细清洗(用宝贵的一点存水)。取了一小段新挖的火根,切片。想了想,又把小耳朵送来的肉干切下细细的一小条,撕成碎末——为了提鲜,也为了增加一点蛋白质。
没有锅,只有石板和石凹。我用石凹当锅,装了今天挖来的新鲜渗水,放在火上。水开后,先放入地薯块和火根片,让它们慢慢煮出味道。等到地薯半熟,汤水染上一点淡淡的黄色和火根的辛辣香气时,我才放入蕨菜嫩芽和肉末。
蕨菜不能久煮,否则会失去脆嫩口感。肉末则是为了最后的鲜味。
渐渐地,一种前所未有的香气,在岩缝里弥漫开来。
那是混合了地薯朴实的甜、火根温暖通透的辛、蕨菜嫩芽清新的鲜,以及那一点点肉末油脂融化后带来的、画龙点睛般的醇厚肉香。比之前任何一次煮的东西都要复杂,都要诱人。蒸汽腾腾升起,带着食物最本质的、抚慰人心的力量。
小耳朵就是被这香气引来的。
他像只循着味道的小兽,鼻子一抽一抽地出现在岩缝口,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直勾勾地盯着石凹里翻滚的、颜色清新的浅绿色汤羹,喉咙里发出明显的吞咽声。
“念……念安姐姐……这,这是什么?好……好香啊!”他舔着干裂的嘴唇,几乎挪不动步子。
我笑了,舀了一小勺,吹了吹,递给他:“尝尝看,小心烫。”
小耳朵迫不及待地接过去,也顾不上烫,小口嘬了一下,然后整张小脸都亮了起来!“好喝!暖暖的!有点辣辣的,又有点甜,还有这个绿绿的,脆脆的,好吃!”他几乎是瞬间就把那一小勺汤和里面的内容吃光了,眼巴巴地看着石凹里剩下的。
我给雷盛了满满一大碗,然后也给小耳朵盛了一碗,特意多舀了些蕨菜和地薯。“慢点吃,还有很多。”
雷接过碗,先嗅了嗅那蒸腾的热气,灰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欣赏的光芒,然后才慢慢地喝起来。他吃得很安静,但速度不慢,碗很快见了底。他没有评价,但舒展的眉心和微微放松的肩颈线条,已经说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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