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石螺汤依然是我们的“特效营养剂”。在新的水源下游不远处,我发现了更大片的、吸附在石头上的石螺,个头比之前的稍大。我改进了处理方法,用更大、更透气的藤篮蓄养吐沙,熬煮时间更长,并且尝试加入一些新发现的、带有清甜味道的野果干一起熬,使得汤味在鲜的基础上,多了一丝回甘,更适合禾现在需要温和调养的身体。
禾的身体恢复得更快了。规律的饮食、安全的休息环境、还有特意为她调配的食物,让她脸上渐渐有了血色,咳嗽基本停止,甚至能帮忙处理一些简单的食材,或者照看小爪子,让小耳朵能更放心地跟我或雷出去学习、采集。
小耳朵简直是个宝藏。他对野外有种天生的敏锐,总能发现一些被忽视但可能有用的东西。他帮我找到了几种新的、可食的块茎(口感各异,有的粉糯,有的清脆);发现了某种鸟类喜欢啄食、尝起来有坚果香味的树籽;甚至在一次跟随雷侦察时,带回来一小把长在背阴石缝里、气味芳香浓烈的紫色小花,我直觉这东西可能有药用或调味价值,小心收藏起来。
小爪子也渐渐活泼起来,在安全的洞穴范围内跑来跑去,成了大家的开心果。他尤其喜欢看我处理食物,大眼睛一眨不眨,偶尔还会问出一些童言无忌却充满想象力的问题。
日子,仿佛就这样在忙碌与谨慎的平衡中,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流淌。我们像一群在石缝中扎根的野草,拼命汲取着每一丝养分和阳光,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坚韧,更有力量。
然而,石灰岩迷宫能为我们提供一时的庇护,却隔不断外界的风雨。
大约在我们定居新营地七八天后的一个下午,雷提前结束了侦察,脸色凝重地回到了洞穴。
“有情况。”他言简意赅,示意我们聚拢,“我在东北方向,靠近我们之前来的溪流上游的地方,发现了不止一批新鲜的兽人活动痕迹。不是灰鼠部落的风格,脚印更大,更散乱,带着一种……焦躁和贪婪的气息。”
新的兽人?我心头一紧。
“是流浪者?还是其他部落的狩猎队?”我问。
“不像有组织的狩猎队。”雷摇头,“更像是一群临时聚集、在寻找什么的流亡者或者掠夺者。他们活动的范围很广,似乎在搜索这片区域,方向……隐约朝着石灰岩地带这边。”
掠夺者?搜索?我们的心都沉了下去。这片看似荒凉的地区,难道还有什么吸引人的东西?还是说……他们的目标就是我们?
“他们有多少人?战力如何?”禾担忧地问。
“从痕迹看,大概五到七个,都是成年雄性,应该有些战斗经验,但装备看起来不统一,很杂乱。”雷分析,“正面冲突,我们不是对手。但凭借这里的地形和我们事先的准备,周旋、躲避,甚至小规模伏击,有机会。”
“他们要找什么?”小耳朵问出了关键。
雷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我们,最后落在我身上,缓缓道:“有两种可能。一是灰鼠部落悬赏了我们的消息,引来了这些追逐赏金的流浪战士。二是……”他顿了顿,“这片石灰岩地区,可能本身就有我们不知道的、有价值的东西,吸引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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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价值的东西?我环顾这个简陋但安全的洞穴,除了水、相对丰富的猎物和植物,还有什么?石灰岩本身?某种矿物?
“不管他们的目标是什么,我们必须做好准备。”我深吸一口气,“加强预警,减少不必要的外出,储备更多的食物和水。如果被发现……”我看向雷。
“如果被发现,利用地形,逐次抵抗,寻找机会撤离或……反击。”雷的灰色眼眸里闪过冷冽的光,“但前提是,我们每个人,都要清楚自己的位置和任务,不能慌乱。”
我们开始了战备状态。储存的食物和水被分散隐藏。武器(木矛、石斧、燧石片)被再次检查和打磨。洞穴内的防御布置被进一步强化,甚至设置了几个一旦被突破后的临时阻击点和撤退通道。我和小耳朵加快了“特殊物资”的制备——更多的刺激性烟雾球,用坚韧藤蔓和锋利石片制作的绊索陷阱,以及……我利用新发现的紫色香花和火根等材料,尝试配制的一种气味极其浓烈、可能干扰野兽或兽人嗅觉的粉末(效果待验证)。
紧张的气氛笼罩着新营地。连小爪子都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再到处乱跑,总是紧紧跟着母亲或哥哥。
然而,就在我们严阵以待的第三天上午,预料中的冲突没有从东北方向来,却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从我们以为暂时安全的“后方”——溪流和迷雾森林的方向,悄然逼近。
那天轮到我和小耳朵在洞穴附近相对安全的区域采集野菜和检查预警陷阱。小耳朵眼尖,忽然指着远处溪流方向,低呼道:“念安姐姐!你看!那边……好像有烟!不是我们的!”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心中陡然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