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案组立即向贵省东兰县公安局发出协查通报。

东南县公安局的回复很快来了,王贵田已经失联超过15年,王贵田失联的时候,并没有第2代身份证的换证记录。也就是说,他手上的,还是第一代身份证。

专案组又一次召开案情分析会。

刑警纷纷发表各自的看法:

“十五年时间,足够一个人彻底换一遍身份、生活、社会关系全部都可以重塑。”

“当年的临时务工身份,早就作废失效。这么多年,改名、改姓、迁户、换工作、换城市,甚至整容、改籍贯,都有可能。”

“我们现在拿着一个十五年前的旧身份找人,不容易啊。”

凌霄作总结发言:

“十五年的跨度,身份洗白、轨迹断裂、线索灭失、口供难取,这些困难,我比谁都清楚。”

“但我只说一句:命案积案,不能因为难,就不查;不能因为时间久,就放任凶手逍遥法外。”

“我们干刑侦的,日常破的都是现发案件、新鲜线索、好取证、好定罪。真正考验我们能力、考验我们担当的,就是这种没人敢碰、没人敢啃、搁置十几年的沉冤旧案。”

“接下来侦查重点,就是轨迹溯源,精准定位,不盲目大范围撒网。一步一步来,每一步都扎实落地,不做无用功。”

会后,凌霄专案组分为两个小组,一直留在本地溯源。

凌霄准备自己亲率一个七人小组,奔赴贵省东南县王贵田的家乡。

副支队长钟小华,小听说凌霄要亲赴贵省,劝阻说:

“凌支,全市各区县局都在攻坚积案,你还是留在市局主持大局吧,去贵省的任务,就交给我吧。”

凌霄不同意:

“这宗积案,是我筛选出来的,现在有了线索,我有必破的信心,还是由我亲自带队合适。如果此案破了,对各基层刑警队的攻坚工作,就能起到以点带面的作用。再说,你在刑警支队比我时间长,对各基层工作比我更熟悉,留下来主持大局更合适。”

凌霄率领的七人小组中,原本只有六个人是专案组的成员,另外一人,是一名刚从警校毕业的青年刑警,名叫吴浩,籍贯正是贵省东南县,老家离王贵田的五里乡,不过二三十公里,同是苗族,说同样的方言。

专案组出发前,由公安局出面报请,赵剑签名,由市财政给专案组拨款二十万元人民币,作为侦破用的专项活动经费。

一大早,专案组七人,加上凌霄,分乘两辆地方牌照的小车,驶上通往大西南的高速公路干线,一路向西,奔赴千里之外的贵省东南县五里乡。

凌霄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上,车窗外,岭南的丘陵,依次向后褪去。

两个多小时后,车子进入粤西山区,高速公路蜿蜒穿梭在层叠的群山之间。两边山壁陡峭,林木层层叠叠,隧道接连不断。山间散落着零星村落,炊烟淡淡飘在山谷,此时已经是初冬时节,两边山上的树叶,染成了深浅不一的黄褐色。

驶出粤西,便进入桂省地界。

两边的地貌,也换了个模样。连绵的喀斯特峰林拔地而起,一座座秀美的石山错落散布在旷野,山脚下铺着大片已经干枯的水田,

高速路旁,成片的新农村,民居翻新成统一的岭南壮族样式,老瓦房与崭新小楼相间,田畴环绕着村寨,一派安稳的乡村烟火气息。

下午,车子进入桂省西北部,路边的村寨,依然可见很多老式的木质吊脚楼,与新式的楼房新旧交融,散落在连绵群山之间。

接近贵省, 平原来越少,公路穿梭于峡谷与峰丛之间,隧道又是一个接着一个。

路边偶见蜿蜒的小河绕着山脚流淌,村寨多依着山坳而建,越往桂西走,山势越发险峻,层山叠嶂,天地间尽是苍茫的山景,朝着贵东南的方向不断延伸。

傍晚时分,终于到达贵省东南县五里乡。

五里乡是一个山区乡镇,玉门以苗族为主,汉族只占小部分。民居大部分还是老式木构吊脚楼,黑瓦木墙,层层叠叠依山而建。

五里乡只有一条200多米长的街道,街道东面的路口,有两棵几百年的老枫香树,枝桠铺天盖地,这是五里乡最着名的地标。

这里交通闭塞,年轻人几乎全部外出打工,留在村里的,大部分是老人、妇女和留守儿童。

一路上,吴浩给凌霄专案组的侦察员讲述了当地的风土人情和当地少数民族的风俗习惯。

根据吴昊介绍,越是闭塞的山村,越有一个共性:宗族抱团、对外极度排外、遇事一概封口、护短本地本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