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来,转眼又过了几个月,宫里突然传来了坏消息。
皇帝夜里贪凉惹得旧伤复发,如今高热不退。
不仅是以裴守初、独孤煜、秦湜等为首的一众臣子,连隐居山林的淳于靖都被召进宫里,秦灵泽和裴含章也许久没有回过拂玉山了。
沈殊玉猜想,皇帝的病情这回大概是真的不大好。
太极宫里,神经紧绷的太医与宫人进出时都放轻了脚步,皇帝睡榻旁的帘子被挽了起来,久未露面的皇帝难得见了一回自己的几位心腹大臣。
裴守初、独孤煜等几位大臣跪在床边,个个面色忧虑心事重重。
赵明宣亲手将汤药捧来,想要服侍他父皇喝下,却被皇帝轻轻推开。
“太子不必劳累了,朕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这药喝不喝也没什么区别了。”皇帝沙哑着嗓子,有气无力地说道。
饶是心肠一向冷硬,看到父亲不久于人世的模样,赵明宣还是红了眼眶。
“父皇,您不要这么说,您会好起来的。”
皇帝的手伸向裴守初的方向,裴守初会意,赶忙上前托住皇帝的手。
“陛下,老臣在此。”
皇帝费力地拉住他的手腕,眼睛却看向赵明宣。
“朕的太子就交给你了,你要替朕好好盯着他,不要让他走错路。”
“是,陛下,老臣遵旨。”
赵明宣乖顺地垂下眼眸,“儿臣往后一定谨言慎行。”
皇帝一一安抚其他子女又叮嘱了几位朝臣后,精力渐渐不济,视线也愈发模糊,可他总觉得心中像是有未完之事。
他微微抬起脖颈,费力地打量跪在地上的一干人等,终于想起了漏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