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我/不要只因为今日我是你的新娘/
因为这熏香的风/这五月欧洲的阳光//
请爱我/因为我将与你为侣/
共度这人世的沧桑/
眷恋该如无边的海洋/
一次又一次起伏的浪//
白发时重温起帆的岛/
将没有人能记得你的一切/
像我记得的那么多/那么好//
爱我/趁青春年少。
席慕蓉:《新娘》。
她放下笔,望着桌上的字,娟秀的小字在云山梦水间围在“伴”的周围,每一个字都妩媚温柔,每一个字都情义缱绻,好像一个女人。她久久望着那流畅的字句,一份酸涩慢慢涌上心头,白日的一切重回眼前,就在白天,她还是一个演技高超的演员,精心地饰演着一幕闹剧,而此刻,在谢去油彩的静室当中,有谁能看到她流血的心?将一张五尺宣在地上展平,倒了一杯酒,慢慢喝尽了,
“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含欢。 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李煜《浪淘沙》
春生推开门,看见冰云正拖出“间”的最后一笔,然后一行泪水跌落在纸上。那人看他进来,悄悄别转头,拭去泪水。他蹲过去,看见她眼睫上残存的泪,转头看地上潦草的长卷:“……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没有人能够射伤她,他想起她无视那些纷飞的羽箭,能够射伤她的只有一个人:周伟健。她既是演员,又是观众,只是,没有人看到她静室里的哭泣。周伟健,这一个名字,这一个人啊!慢慢伸手握住她的肩,嘴上却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陪我坐会儿吧,春生。”她不起身,在地上坐下来,春生拿了两个靠垫,递她一个,也在地上坐下来。两人一边一个靠着书桌的两条腿,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