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羽看一眼醉了酒尚不清醒的洛笙,退一步拱手:“眼下到了戌时末,凌师弟若是没有别的要紧事——我可就先走了?”
凌司牧再次作揖:“这礼便有劳师兄。”
不同于东侯府的蒋渊学,这西侯爷家的小世子平日里规规矩矩,在仙门并不惹事。
乱羽素来与他仅仅同门,也没生出什么敌视和不满,自然也客气许多。
凌司牧并未久留,径直去找那冷面的小将军。
乱羽目送他走远,转身走到洛笙面前,抬手端了她还剩小半碗的苏合香,仰头一饮而尽。
苏合香虽是药酒,但这一坛子毕竟是陈酿,连他这样一口下去都要闭上眼缓缓神,更何况酒量差的洛笙。
乱羽低头看了看熟睡的人,终究还是没将她喊醒。
他蹲下以手比划一番,最终还是选择把人背回去。
近来没赶上什么佳节,京都晚间的街上是冷冷清清的,和白日里的喧嚣相比好似两座城。
乱羽的步子慢慢的,却很稳。
洛笙两手虚虚环着他的脖子,并不阻他平稳呼吸。
月亮在身后,面前有影子。
齐少侠本不是轻易被催出才情的人,可背上人儿的呼吸吹在他颈后耳边,在夏夜的凉风里他能感受到一丝丝的温热。
不知怎的,他心中竟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安逸来。
“醉得不轻,”乱羽为掩饰情绪轻声开口,不管她听不听得见,“这么放心我?不怕我把你这小馋猫卖了换钱吗?京都达官显贵不少,你这相貌,想来能卖不少钱吧?”
洛笙似乎没有睡熟,不知是不是听到了这话,轻轻哼哼几句似乎是抗议。
乱羽无奈轻轻一笑:“放心——我可不敢卖了你……”
前面不远是李英琦在京都置办的小苑,乱羽不曾见过洛笙醉酒,担心她醒来难受,也避免这小馋猫论他的罪,思前想后还是把人带回来。
左右不过是他守一晚。
小楼在街道拐角亮着灯,给夏夜的京都填了几分人情的温热。
四周万家灯火,眼前是归家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