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二太太放下茶碗,闻言也面露嫌弃,两条青黑的长蛾眉扭在一起,连连摇头道:“待字闺中时便听得爱掐尖要强,嫁为人妇了还总与人在宴席上攀比显摆,那金子铜钱流水似的花出去,对待底下人动辄打骂,一有不如意的还敢给婆母脸色看,听闻张世子原先的通房,成亲后是应了她的意思发卖的,可后来耐不住她这样的性子,终于借着无有子息,又有了妾室,好不容易有孕,没想到……”
碍着两个未出阁的姑娘在,的二太太没再往下说,恰好明容和吴山讲完了小话,抬头听了一半,见的二太太神色有异,便也猜到,不管是不是一尸两命,张珞珈的孩子是没保住。
侯府里自然没有这些事情,可大户人家的后宅说来说去也就无外乎此等阴私,落到后来大多归结于妇人争宠,说难听些,便是善妒了。
那边男人们说到徐光舻正准备应考,程家本就以读书为重,程的更是一连声的赞叹,直言徐光舻年轻有为,连叔父也时常称赞,封侯拜相也是指日可待。
“光舻开蒙便比寻常人家的孩子早,听叔父说,读书用功更是一日不曾懈怠,这半年来,在叔父府里,无论寒暑,定是五更天就起来背书了。”程的说着又看了一眼程在道,眼神里多少带着些遗憾,可怜他做到工部侍郎的位置,儿子却不擅读书学问,幸好道德上没什么问题。
徐照朴甚少过问徐光舻读书的事情,听程的这么一夸,心里也美滋滋的,嘴上还是谦虚道:“在他外祖父面前定然表现好些,在家里也偶尔犯懒的,爱跟容丫头玩在一处。”
“光舻和容丫头兄妹情深,如今淑婉也接过来了,我也盼着他们能跟徐侯家的这几个一般亲厚。”程的艳羡道。
他并不是不在意这个女儿,只是年轻时做官四处奔波,妻子把女儿生在了老家就一直没带在身边,只带着长子,后来也想着父母年纪大身边有个孩子陪着热闹,一来二去的,程淑婉就在苏州过了十五年,和父母兄长间也没那么熟络。
喝了点小酒,程的这样的文官弱项就显现出来了,徐照朴是丝毫没什么感觉,程的看徐光舻越看越觉得光彩照人、简直是文曲星下凡,言语间就有些想要结儿女亲家的意思。
徐光舻虽然尴尬,但也怕让程淑婉多心,只是举着酒杯低头微笑,其实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程淑婉那里也听出来意思,但她对徐光舻实在不来电,一时又不能跟家里那模范姑娘如今的模范媳妇程淑贞一样登时脸红,只是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两手藏在袖子里绞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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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夫人和明容瞧在眼里,又不敢真的笑,最后还是的二太太见郎君有了醉意,三眼两语叫赶紧打发了到后面去醒酒,徐照朴和光舻也陪着去了。
余下几人饭吃的也差不多,便去后院子里散步消食。
“真是叫看了笑话,他这人就是酒量不好还爱喝酒。”
又是谈到儿女情长,的二太太更是羞得无地自容,拿帕子不住地按着额角,险些把画的眉毛擦掉半条,程夫人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的,生怕她手滑。
明容和程淑婉走在后面,她什么也不说,拉着程淑婉,就冲着她笑,程淑婉是一点也没不好意思,只是拿一双杏眼瞪回去,半晌,两人才结束了这番拉锯战,各自揉着僵硬的脸把头转回去。
“唉,我说,你没这福气,我二哥别的不说,最会哄女孩子开心,日后不知道谁家的姑娘来我家享福呢。”明容捧着脸,笑着打趣道。
程淑婉撇撇嘴,混不在意:“这福气自有人要,我阿爷还是千万别抬举我,刚才可给我吓死了。”
“你放一百个心好了,瞧我二哥刚才那样子,显然也是没这个意思。”
徐光舻同志向来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到人家家赴宴来偷看他的姑娘不少,他是每个人的礼都收也每个人都回礼,还有本事把姑娘们各个都哄得开心,不过都不越线,也不干出格的事情。
如今一心应考,无暇分给一肚子花花肠子了,也从不跟其他读书人一起出入平康坊。
想来他的亲事还不知道在几百年之后呢。
“夫人,靖王府来了人,送东西给三姑娘。”
忽然一个小丫鬟追上几人,屈膝行礼道,明容愣了愣,和程淑婉对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