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琬璎在她身上体会不到半分妖魔之气,反而是一种仙门熟悉的渡劫前的神气。花神乃是最容易渡劫成神的一种,仙境有诸多花神,掌管着各类花卉,如果面前这位能够成神,那将会是生长在魔境边境的往生花唯一花神。
“我在魔境边境,孤独了上千年,我见过无数的妖鬼魔怪,也见过误闯入的人,但那些弱小的人往往在闯入不久就会失去生命,普通的往生花也会散发出蛊惑人心的毒素,这也是往生花难以成神的原因。”
“你本来有可能成为第一个成神的往生花神。”白琬璎说。
女子笑了,既没有愤恨,也没有委屈,只有茫茫的平静,“第一个千年的时候,我是这样想的,后来我便不会这样想了,因为没有意义。”
“没有意义?”
“对。”女子说:“命运是一条蜿蜒长河,在分流的时候,流向哪里,就只能往哪里而去,去幻想没有流淌过的地方是否鸟语花香,是没有意义的。”
“…………”白琬璎抿着嘴唇,她赞成往生花神的话,但还是不免为其感慨,她看向那位美丽又超然的女子,“你叫什么名字?”
“…………”
水晶心里的女子表情有一秒钟的停滞,她昂起头,看着这个如同半个天空一样大,却充满着温柔的女人的脸,她的双唇微微颤抖,“我叫‘静’,你是第一个知道我名字的人。”
小主,
她修炼的时候,正是魔境刚刚被封禁之时,那时候几乎没有任何生灵来过这片往生花丛,她又是第一个即将化形成神的,她没有跟任何生灵说过话,后来一朝成为恶器,她就被无形的力量困在了花心里面。就像一个活物,可以睁着眼睛看一切,却无法说话,无法跟任何人沟通,被所有生灵当做死物一般。那种孤独感,是难以形容的,她千百年来等待着恶器被重新开启,等待着恶器得以重新入世,也等待着,孤独了千百年的她,可以与这世间产生片刻的沟通与连接。
“静…………”白琬璎默默念了这个词,然后扬起一抹温和的笑,“静,初次见面,小女子名为白琬璎,乃是白灵山的门主,贸然打搅你了您的生活。”
“…………”
水晶花心里的女子垂下了眸子,在心底有某种东西在悄然萌芽,像是埋在黄沙里若干年的种子,终于沐浴了雨水。
“我很开心,你发现了我,孤独的滋味很刺骨,我建议你,不要将自己置于这样的境地。”这是往生花神对白琬璎怀揣着善心的建议,她是被迫困在恶器之中的,她不希望第一个将她从孤独中解救出来的人,自愿选择进入孤独之中。
“但是我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去做了。”
白琬璎垂了一下眸子,她有太多的目的,太多的责任,太多的需要关怀的人,她已经没有时间关注自己。轻轻的叹息声从她的齿间溢出,她抬起眸子,看向了远处,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空,微风吹起了她的发丝,她鬓角处有一颗非常细小的红痣,一直隐藏在发丝之中,而在风的轻吻下,它露了出来。往生花神抬起眸子,她的视角里,白琬璎的脸是那样的巨大,连带着鬓边的一颗小小红痣,也变得那么明显,花神微怔了一下,然后喃喃念了出来。
“是你…………”
“嗯?”白琬璎没听清她在说什么,转头看向了她,花神仔细端详着这张脸,那种熟悉的感觉席卷而来,过了千百年了,只是一眼而已,花神自己也没想到她会记得她。
“你是神女。”往生花神说。
“嗯?”白琬璎有些不解其意,“你在说什么?这里哪里有神女。”
“你是神女,成神之际,我曾开过天眼,我见过你。”往生花神如是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