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睿冷哼一声,单手微抬,五指张开,夹着一股不祥的气息罩着张宁宁的头顶,便猛拂而去。
李简想要上前阻止,可刚一动便觉得意识一阵飘摇,竟有着些许要溃散排出的预兆。
“怎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可恶!”
“止!”
就在徐睿的手将要按在张宁宁头顶前的一瞬一声轻哼,突然想起周遭的空间,所有的变化在这一刻戛然而止,所有的法则似乎都受到了禁锢,就连许睿也在其中。
“什么情况!”
许睿满眼震惊,想要动弹,却发现意识已被困得死死的,只有双眼勉强能动。
“叔梁雍,你过了!”
随着一声略带不耐烦又分外儒雅的声音一响起一道模糊的身影竟闪耀着点点白光,从李简的意识分身中缓缓走出。
那身影周身白光柔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压,落在许睿眼中,更是让他那张拼接的面孔瞬间血色尽褪,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是…是你!”
许睿的声音里第一次染上了真切的恐惧,对方身上流露出来的气息,他实在是太过于熟悉,虽然微微有些许单薄,那存在也是摇摇欲坠,但仅仅是透露出那一分一毫的气息都在勾动着那潜藏于心却险些遗忘于历史流逝的记忆。
出现之人并没有去看李简,也没有去看崔廉或是张宁宁,只是闲庭信步般缓缓走向许睿。
那步子迈得甚慢,慢到让人感到有些困顿,但那一步迈出却是好似能跨越山海,颠覆日月。
仅是两步便已来到了许睿的近前,模糊的身影下是两条丹凤眼,眼中没有悲喜,没有任何的情绪,只有默然。
正是在对方靠近的同时,许睿终于挣脱了些许束缚,手指微微能动,身体也在以最快的时间恢复了行动力,一个腾跳便掠到了擂台的边缘。
“你…你怎么会…”
许睿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连带着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那张刚刚凝合成许睿模样的脸,又开始不受控地扭曲,露出几分其他夺舍者的轮廓。
来人没有回答,只是抬眼淡淡扫了许睿一眼。
那一眼,平静无波,却像是一柄历经千年风霜的古剑,劈开了许睿层层叠叠的伪装与戾气,直刺其神魂最深处。
许睿只觉一股源自骨髓的寒意猛地窜遍全身。
“不可能……你明明已经……”许睿的声音都在发飘,“你不是早就魂飞魄散了吗?怎么还会有残魂留存在这小子的识海里?!”
“这眼源自于我,只要有一世传承,我便有一世之基!”来人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儒雅,却带着一股穿透时空的沧桑,“况且尔等宵小仍在,我又怎可安心离去!”
“你都成这个样子了,还想把我们都杀掉?”许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可脸上却半点笑意都无,只有刻骨的怨毒,“我就不是想要对那小子动手,我只是想要杀掉另外两个,与你何干!我劝你最好少管点闲事!”
“此女是必要的!而你…”来人说着缓缓抬起一根手指,“这一缕残魂,今日是必须要留在这里的!”
许睿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张本就扭曲的脸因极致的恐惧而彻底变形,各色五官碎片如同被狂风卷起的纸屑,在脸上疯狂蠕动、重组。
“你敢!”许睿声嘶力竭地嘶吼,周身黑气暴涨,“我活了两千余年,总比好过你这已经入土千年的枯骨!想要灭掉我这一缕魂,你也配?”
“若是你本体前来,我或许会退!又或是你那师尊的一缕残魂,到此我亦然会退!可惜,你只不过是你本体的一缕魂,我,可退,可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