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克没有说下去,因为李简已经抬起了头正在看着他。
李简将最后一块蟹肉送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咽下,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才缓慢开口。
“我的医术很差,家里的长辈说我没有天赋,但一些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当然仅是常识,我说了人不吃东西还能多活几天,不喝水很快就会死!有些困难,克服一下也就是了!”
那双眼睛隔着镜片,平静得像冬夜的湖水,没有温度,也没有波澜。
餐厅的钢琴曲换了一首,从肖邦的夜曲变成了不知名的爵士改编,慵懒的萨克斯在空气里打着旋儿。
布莱克双手依旧放在桌面上,十指指节却因用力泛出不正常的青白色。
李简拿起一只新的龙虾,手法娴熟地拆开虾钳,白嫩的肉完整脱壳,在融化的蒜香黄油里轻轻蘸了一下。
“我这个人啊,不喜欢拿别人的家人来威胁他们,因为我的长辈经常告诫我,这是不符合道义的,如果别人动我的家人,我保证会让对方死无全尸,连做鬼的机会都没有!但是我不这么做是有前提的,那就是对方不能先动我的家人,如果对方先不守道义,那我也不会与他客气!”
李简淡淡的说着,偶尔还有几声轻笑的低音,但每逢其发出笑声之时,手上的动作也会变得格外用力,眼中也会扫出几分狠色。
“威尔·克里斯·康纳,是你们共济会的人吧?峰会上发生的事情,你也应该从你们内部的渠道里知道了些吧!他在台上想要他对手的命!很不巧,他的那个对手那个孩子与我有些渊源,算是我的家人吧!你们的人敢对我的家人下死手,虽然被反杀了,但死永远都不是终点!你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念头打在那帮孩子们的身上!你可别怪我,怪就怪你的上级,让你来做这个出头鸟!”
李简的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平和,但每一个字落在布莱克耳中,都像是西伯利亚的冷风,穿过耳膜,透过脊椎,将全身的血液冻至僵硬。
布莱克喉结滚动,掌心里已沁出黏腻的冷汗。
“齐先生!”布莱克的声音干涩得像含了一嘴锯末,“威尔的事…我并不知情,那个年轻人的事,我也…”
“你觉得我需要你的解释吗?”李简打断布莱克,语气里甚至带了一丝宽慰般的温和,“你们的任性妄为无非就是建立在你们的优越感之上而已!你觉得你们无论怎么做都不会得到任何的报应,就像是你们对待那些无辜的平民时是一样的!甚至你们认为你们远远要比我们华夏人要高贵,碾死我们和碾死蚂蚁一样,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挑衅你们的权威!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我迁怒于你,与你何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