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克·达克?”酆景责微微皱了皱眉,“我读的书不多,但这个名字有点印象!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圣女贞德的父亲就是这个名字!”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
加拉哈德,不,雅克·达克大笑着拍着扶手,全然没有以往那般绅士的样子,倒像是个喝醉酒之后开始放纵天性的老酒鬼。或许这个样子才应该是他本来的样貌。
“贞德·达克是将法兰西的面子以及不列颠的面子踩到地上的乡村姑娘!圆桌骑士的称号是不列颠凯尔特传说中一群战无不胜的家伙,但不列颠却在一个法国的农村姑娘手中一败涂地!那是好巧不巧,作为共济会十二圆桌议长之一的我竟然和那个农村女孩是同一个姓氏,而且我的名字便是她父亲的名字!你看,是不是很讽刺啊!”
雅克的笑声在燃烧的书房里回荡,与火焰的噼啪声交织成一首怪诞的挽歌。
那张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的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里嵌着血迹与汗水,却绽放出一种近乎癫狂的畅快。
他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空杯随手丢进身旁的火堆。玻璃在高温中炸裂,发出一声清脆的尖啸,像是什么东西终于碎了个彻底。
“好了,年轻人!”雅克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将手旁的长剑从尸体上拔了出来,随意一挥甩,将血迹甩进火簇里,“来吧,我们的故事也应该了结了!”
酆景责点了点头,摸向后背那里别着一个长条的木匣,随着木匣打开,一双金属制成的手套被扯了出来,佩戴在手上。
火舌已经舔上了书房的门框,木料在高温中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嘶鸣。
雅克站在那片灼热的光里,长剑横在身侧,剑刃上的血迹被热浪烤成暗褐色的釉质。
那双褪成灰蓝色的眼睛在火光中重新燃烧起来,不是回光返照的虚焰,而是一种被压抑了半个世纪、终于可以肆无忌惮释放的炽烈。
松弛的皮肉绷紧了,佝偻的脊背挺直了,那身被血污与汗水浸透的老式西装贴在身上,勾勒出一副与年龄全然不符的精悍骨架。
酆景责戴好那副金属手套,十指张开又合拢,细密的关节咬合声在火焰的嘈杂中清脆得像一串钥匙碰撞。
手套的材质看不出是何种金属,色泽介于青铜与乌银之间,指节处嵌着薄如蝉翼的符文刻印,在火光映照下泛出暗红色的微光。
“好手艺。”雅克的目光落在那双手套上,语气里带着一种行家鉴赏式的赞叹,“你自己做的?”
“闲来无事时的小玩意,不值一提。”酆景责活动了一下手腕,“相比于他人制作的兵器,我更相信我的双手!老先生,得罪了!”
“好!”雅克大笑,长剑微微抬起,“你要记住,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你要尽快的杀死我才行!被警察堵到这里可是很麻烦的!”
“多谢提醒!”
话音未落,雅克的身形已在原地消失。
没有破空声,没有脚步声,甚至没有炁韵的波动,整个人就这样凭空消失在火光与浓烟之间,像是被火焰吞噬了一般。
酆景责只是微微偏头,双手缓缓抬起,十指微曲。
铮!
剑尖从身后刺来,没有征兆,没有风声,只有一道细如发丝的杀意在触及后颈的瞬间骤然炸开,并发出刺耳的剑鸣。
酆景责矮壮的身形微微一动向前徐徐前倾,仅是一侧,剑尖便贴着头皮狠狠掠过,削下几根发丝,在火光中飘散成灰。
但酆景责依然是得手了。
右手扣住剑身,金属手套与剑刃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火星从指缝间迸溅出来,在两人之间炸开一团灼目的光。
雅克的眼睛微微眯起。
那柄剑被酆景责握在手中,像是被焊死在铁砧上,纹丝不动。
“好大的力气。”雅克说。
酆景责没有回答,左手已经朝雅克的胸口拍去。
那手掌裹着金属手套,带着一股沉闷的破风声,像是有人在密闭的空间里猛地关上了一扇沉重的铁门。
雅克弃剑后退,像一片被风吹起的枯叶,在灼热的气流中翻转、飘摇,轨迹飘忽得令人目眩。
酆景责的手掌拍空,掌风却击穿了身后的火焰,在燃烧的书架上轰出一个焦黑的窟窿。碎木与火星四处飞溅,像一场小型的火山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