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等,在等池御离开。

白花花的水池在考验他的耐力,池御也是。

支着水池的手臂开始撑不住,符骁努力挺得笔直的背也开始颤抖。

可是他说不出话,只能死命用手指抠着水池边沿。

“我走…你别锁门…”

池御一根一根放开扶着符骁手臂的手指,将门又推开了些。

他正转身,地上的阴影就动了下。

他先是听到咳嗽声,然后是一股血腥味。

可他不敢转身,也不敢出声,他知道符骁不想让自己看到。

池御背靠着卫生间门口的墙壁,凉意遍布四肢骸骨,他仰着头,空气里都是无法消散的血腥味。

指尖扭曲抠着墙壁,浓浓的是难以启齿的绝望。

他不能比符骁先绝望,一旦如此,和死神的较量将输得彻底。

良久,声音突然消失了。

池御立刻从墙上弹起来,一个箭步冲进卫生间。

又定在几步之外不动,瞳孔放大。

如果他犯了过失杀人,那这里一定就是凶案现场。

事到如今,也有他的一份。

血迹淋漓了一地,深色的血点一层层覆盖,符骁身旁几步之内都是成行的血迹。

大概是吐着吐着体力不支,脚步虚浮向四周晃了几步。

水池的内壁挂着残存的,被水冲淡成粉色的血液。

镜子的底部则是一小片喷射状的血迹,符骁白着一张脸,从鼻腔里呛出的血缀在脸上,像画上去的泪痣。

他没再捂嘴,双手扣着水池边沿,手上未干的鲜血则顺着水池外壁一点点下滑,分叉成几行。

他也不是一定要勉强,所以在听到池御进来的时候,他努力动了动肩膀。

他想伸手拦住往自己身前来的池御。

但如期到来的只有牵动胸口的痛,如果可以,在很多年前,他就应该拦住池御,不允许靠近自己身旁一步。

哪怕只是虚假的,维持家庭秩序的表象也不需要。

他就应该是不近人情的,令人厌恶的。

“我…不该…接你…回来…到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