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把水囊里的水浇上去!给老子降温!”沈岩的声音已经嘶哑得如同破锣,但命令却异常清晰。
“营长!这…这枪管烧红了,浇水会炸的!而且…要是这挺枪也完了,咱们就真的…”
旁边的副射手六子脸色煞白,声音颤抖着,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炸了也比现在强!这是咱们最后一口气!浇!”
沈岩红着眼睛,一把夺过六子腰间的水囊,拧开盖子。
六子看着营长决绝的眼神,不再犹豫。
他接过水囊,颤抖着手,将带着体温的凉水狠狠地浇在了那两根红得发紫冒着白烟的枪管上。
“嗤!!!”
刺耳的尖啸声响起,浓烈的水雾瞬间蒸腾而起,夹杂着金属的焦糊味,将整个机枪阵地笼罩。
水雾弥漫,暂时遮蔽了视线。
然而,当水雾稍稍散去,透过朦胧的白汽,沈岩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致。
就在刚才装甲车被摧毁的废墟旁,不知何时推出了一门黑黝黝的九四式37毫米战防炮,炮口正死死地对准着他们这个断墙后的火力点!
炮手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几乎在沈岩看到它的同时,炮口火光一闪!
“卧倒!!!”
沈岩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变形的嘶吼,身体已经凭着本能向旁边猛扑出去!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几乎撕裂了他的耳膜,一股强大的冲击波混合着碎石和尘土狠狠砸在他的后背上,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
世界瞬间安静了,只有尖锐的耳鸣声在他脑海里疯狂回荡。
沈岩挣扎着抬起头,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嘴里的泥沙。
他模糊的视线中,刚才还在他身边忙碌的弹药手胸口破开一个大洞,倒在血泊中,已经没了声息。
而他视若生命的那挺双联高射机枪,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堆扭曲变形的废铁,一根枪管被炸飞,另一根也断裂开来,无力地垂落。
完了……
沈岩看着那堆废铁,那是他最信赖的伙伴,是他撕碎敌人的利爪,如今却彻底成了一堆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