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卑微的哀求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顿了顿,指尖微微颤抖,像是在触碰那段不愿回首的伤痛。

“可突然之间,一阵刺耳的警笛声和枪声就打破了平静。一群劫匪抢了银行,正被警方疯狂追逐,他们在街头展开了激烈的枪战。子弹像不要钱一样乱飞,我们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卷入了那场无妄之灾。”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指尖微微颤抖:“流弹飞来的时候,我妈第一时间把我护在身下,我爸紧紧抱着我们……等一切结束,我从他们怀里爬出来,只看到他们倒在血泊里,再也没有醒过来。”

那段尘封的往事像一把锋利的刀,再次剖开了他心底的伤疤,也让洪清光僵在原地,脸上的愤怒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茫然的震惊。

雷战深吸一口气,猛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洪清光,眼神里的痛苦化作了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你说得对,我从来不信什么乌托邦,也不信新神会那些‘人人平等’的鬼话。但我亲眼见过,这个世界有多糟糕——无辜的人会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混乱丧命,善良的人得不到应有的安宁,罪恶在阳光下肆无忌惮,而所谓的秩序,根本护不住最普通的安稳。”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这个世界有病,而且病得很重。如果讲道理、守秩序治不好它,那不如就用更极端的方式。新神会的方法或许疯狂,但至少它在做些什么,在试图改变这一切。我不在乎什么理想,我只想要一个结果——要么治好这个烂透了的世界,要么,就让它彻底毁灭,总好过这样苟延残喘,让更多人像我父母一样,不明不白地死去!”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回荡在空旷的客厅里,与窗外的风雪声交织在一起,让空气都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暖黄的壁灯将客厅照得半明半暗,窗外的风雪不知何时又急了几分,簌簌的声响像细碎的哭咽,缠在两人之间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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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清光看着雷战眼底那抹近乎燃烧的偏执,突然觉得,眼前的雷战,既熟悉又陌生——他还是那个凡事只求结果的人,只是这一次,他为自己的“结果”,选择了一条最疯狂、也最沉重的路。

心口像是被一只攥紧的拳头狠狠碾过,尖锐的痛感顺着血管蔓延开来,连呼吸都带着涩意,她之前积攒的怒火、怨恨,竟瞬间崩塌,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心疼。

她的指尖还残留着扇他那一巴掌的麻意,可此刻那点力道早已化作满心的悲戚。

她踉跄着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雷战,别这样……”泪水不受控制地涌进眼眶,模糊了视线,她抬手想去碰他的脸,却又在半空停住,终究只是无力地垂下,“我知道你心里苦,知道你爸妈的事让你受了一辈子的伤。可这世界……这世界总会好起来的啊。没必要用这么极端的方式,没必要赌上一切,更没必要……让自己活得这么累。”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丝哀求,像是在哄一个陷入绝境的孩子。

她不知道这话有多苍白,可除了这样的安慰,她实在想不出别的话来。

雷战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彻骨的寒凉与嘲讽,听得洪清光心头一紧。

他抬眼看向她,眼底的偏执褪去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好起来?清光,你真的觉得,这世界会好起来吗?”

他往前逼近一步,目光如刀,直直刺进她的心底:“你忘了,我们洪门是什么地方?是扎根在地下世界的庞然大物,是踩着鲜血和尸骨立足的组织!这些年,我们为了地盘争斗,为了利益厮杀,手上沾染的无辜鲜血还少吗?那些被我们卷进纷争的普通人,那些因为我们的权力游戏而家破人亡的家庭,和我父母当年的遭遇,又有什么区别?”

他的声音越来越沉,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洪清光的心上:“你敢说,洪门的基业里,没有藏着洗不掉的罪恶?你敢说,你坐上大当家的位置,脚下没有踩着别人的苦难?连我们自己都在制造黑暗,都在纵容罪恶,这个烂透了的世界,凭什么会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