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光冲天的时候,苏曼曼正踩在一条狭窄的黑丝小道上。她抬头看了一眼山谷中心,那道光柱像是从地底刺出来的,又直又硬,把云都顶开了。她没停下,反而加快了脚步。
南区和她说的不一样。
地图上画的是枯井残裙,可她进来之后,眼前全是墙。黑丝织成的墙,层层叠叠围成迷宫,高得看不见顶。空气里有股味道,像旧布料泡过水后晒干的那种味儿,不臭也不香,就是让人脑子发沉。
她伸手摸了下腿环。冰的,比平时凉得多。这玩意儿平时只是硌人,现在却像是贴了块冰在皮肤上,一碰就激得她指尖发麻。
她沿着右边走,走了大概十几步,拐了个弯。前面还是路,但她回头一看,刚才走过的道没了。墙自己合上了,严丝合缝,连个接缝都找不到。
她试了第二次,这次边走边在墙上划痕。指甲刮过去,留下一道白印。可等她再转回来,那道痕还在,但位置变了——原本在左边的墙,现在到了右边,像是整个迷宫把她挪了个方向。
她站住,喘了口气。
不能再靠记路了。这地方会动,而且专门打乱人的方向感。她闭上眼,试着用织霞手去感应。指尖轻轻碰了下地面的黑丝纹路,一股信息立刻涌上来,杂得很,断断续续的画面闪出来:有人在哭,有人在缝东西,还有旗袍沉进染缸的瞬间。
她猛地收回手。
这些不是她的记忆。是别人的,很多人的,混在一起,压得她太阳穴突突跳。织霞手能读织物里的因果,但现在就像同时听一百个人说话,根本分不清哪句是真的。
她靠墙坐下,手指按着眉心。
得换个办法。
她开始数自己的脚步。一步、两步、三步……走到第七十九步时,地面突然下沉半寸,脚底的黑丝纹路开始旋转。她立刻后退,可已经晚了。左右两边的墙同时往中间挤,速度快得吓人。
她翻身滚向一侧,肩膀撞在墙上,疼得倒吸一口气。墙没停,继续合拢。她爬起来就跑,背后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像是整座迷宫在笑。
她不敢再直线跑,改走Z字形。每次快到拐角就停下来听,确认墙没动再前进。这样虽然慢,但至少没被夹住。
不知过了多久,她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最初进来的地方。那个入口还在,形状像个月牙,边上挂着一串风铃似的东西,其实是几根断掉的黑丝垂下来,随风轻轻晃。
她盯着那几根丝线看了很久。
不对劲。风铃不会在无风的地方响。
她走近几步,耳朵贴过去听。
没有风,丝线却在动。不是被风吹的,是自己在震,频率很稳,一下一下,像是某种信号。
她忽然想起花自谦说过的话:“黑丝不是死物,它认人。”
她低头看自己的腿环。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光,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存在。她抬起手,指尖再次触碰地面。
这一次,她不再试图读取记忆,而是把自己的气息顺着指尖送进去。像往水里扔一颗小石子,等着看波纹怎么散开。
几秒后,她感觉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