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笑了:"赵副官记性不好?
漏了一个。"
"漏了?"赵文昭指尖发颤,"不可能,我查了三夜..."
"礼部尚书张敬之。"皮延林用草茎挑起一页,"当年影录库的钥匙由他保管,没有他的手令,谁能调阅先皇口谕的原稿?"
赵文昭的脸瞬间煞白,像是被人当胸打了一拳。
他猛地站起来,矮凳"哐当"翻倒:"张大人五年前就病逝了!
灵柩停在玉虚观七七四十九天,全城官员都去吊唁过!"
"那就去玉虚观后坡。"皮延林打了个哈欠,"挖开他的坟。"
顾清欢的银鞭尖挑开玉虚观后坡的荒草时,日头正爬到头顶。
她身后跟着二十个衙役,铁锹撞在青石板上,溅起火星——那是座用整块汉白玉雕成的棺床,本该躺着张敬之的金丝楠木棺,此刻却像被人用巨力掀开的盖子,棺底积着半尺厚的霉灰,连块碎骨都没剩。
"好个假死!"顾清欢银鞭"唰"地缠住旁边老松树,借力跃上棺床。
她蹲下身,指尖划过棺壁内侧的抓痕——五道深沟,像是有人在里面拼命挣扎过。
赵文昭跪坐在坟前的枯草里,官帽滚到脚边。
他望着那空棺,忽然笑出了声,又猛地呛住,咳得直捶胸口:"我们当年改卷宗,是怕圣君教余孽反扑;后来隐瞒张大人假死,是怕...怕先皇口谕里的'当除'二字,会让天下人知道皇室早与邪教勾结!"他抬头时,眼角全是血丝,"我们不是帮凶,我们是在补窟窿啊!"
"补窟窿?"顾清欢跳下来,银鞭甩在赵文昭脚边,"顾家三百口人命是窟窿?
二十年前旱灾里饿死的十万百姓是窟窿?"她靴跟碾住赵文昭的官带,"你们补的是自己的乌纱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