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三刻,后堂烛火只剩豆大一点。
皮延林脱了外袍,往苏婉儿榻边的竹席上一躺,双手垫在脑后。
他能听见女子均匀却空洞的呼吸,像漏了风的竹筒。
"签到。"他轻声说。
识海骤亮。
机械音比往日多了几分嗡鸣:"检测到宿主处于因果混乱区域,触发特殊签到——懒意映梦术已发放。"
皮延林眼皮发沉。
最后一秒的清醒里,他看见自己的指尖浮起淡金色光纹,像藤蔓般爬向苏婉儿的眉心。
再睁眼时,他站在一片碧波前。
湖水清得能看见自己的倒影,却比现实里多了三分慵懒——连眉峰都往下耷着,活像晒够了太阳的猫。
"镜湖城?"他喃喃自语。
湖面上不知何时浮出一座城池,青瓦白墙的倒影与真实重叠,连街角卖糖画的老人,都和倒影里的自己举着同样的糖人。
皮延林抬脚往城里走。
石板路硌得他后槽牙发酸,可街边的妇人、跑跳的孩童、挑担的货郎,脚步却都像被线牵着——同一时间抬脚,同一时间落地,连咳嗽的频率都分毫不差。
"奇怪。"他摸了摸路边茶棚的木桌,木纹里渗着水珠,"这幻境...太工整了。"
前方转角处,一道月白身影闪过。
皮延林认得那身绣并蒂莲的裙角——是苏婉儿。
他快走两步,却被一团雾气裹住脚踝。
雾气凉得刺骨,像浸了千年寒冰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