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延林接过信的瞬间,指尖刺痛。
他不动声色地摩挲纸页,那丝若有若无的伪善之力——黏腻如蛛网,带着腐木味的法则残息,果然藏在墨迹里。"圣君教的人?"他抬眼,见顾清欢正盯着他指尖,"或者...天机楼自己?"
天机楼的飞檐在暮色里像只蓄势的鹰。
皮延林跟着门童穿过九曲回廊时,故意踩得木屐"哒哒"响——他要让每一步都被记在暗桩耳中。
风无痕迎出来时,月上中天,这位江湖第一情报主的白衣在夜色里晃眼,"皮神探大驾光临,在下备了些陈年普洱。"
"茶就算了。"皮延林打了个哈欠,往厅中那幅"天机图"前的软榻一躺,"早听说天机楼能观命数,我这人懒,躺着看最舒坦。"他闭眼时,"懒息窥天术"自动运转,识海里的气运线如游鱼般浮现——顾清欢的那缕红,本该是直贯云霄的剑,此刻却断成三截,每截断点都缠着暗金色的法则丝线。
"这命格..."他突然睁眼,手指精准点在图中"镇北将军府灭门夜"的节点上,"被人动了手脚。"
风无痕正斟茶的手顿了顿,茶盏与木案相碰发出轻响。
他抬头时仍是那副温文笑意,眼底却像淬了冰:"神探果然名不虚传。
只是这命数如棋局,落子的人...未必是我们。"
皮延林没接话。
他盯着风无痕腰间的玉牌——半枚玄色虎符,和北疆那名圣谕使者靴底的玉珏纹路,在识海的气运线里重叠成影。
夜更深时,皮延林躺在客房的檀木床上,望着梁上垂落的帷幔。
他运起"懒息窥天术",逆推顾清欢战甲上那滴关键血珠的来源——那日在北疆地宫,他曾用"寻痕眼"看过,血珠里凝着灭门夜的残像,可此刻在术法下,画面却清晰得让他寒毛倒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