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走向角落的檀木柜,绣着星纹的广袖扫过案几,带翻了半盏茶。"北疆旧案..."她背对着他,声音轻得像叹息,"早该烧了的。"
木柜打开时扬起灰尘,皮延林眯眼,见她捧出的卷宗裹着褪色的红绸,绸子上"镇北"二字已被虫蛀得只剩半撇。
他接过卷宗时,指尖刚触到泛黄的纸页,"懒意溯因术"便自动运转——眼前骤然发黑,再睁眼时已站在血火里。
那是北疆的秋夜,篝火映得雪都红了。
顾将军的银甲在火光里泛着冷光,他正拍着副将的肩大笑:"老周,等打完这仗,我请你喝最烈的烧刀子。"
下一刻,寒光闪过。
皮延林的太阳穴突突跳着。
他看见副将的剑从顾将军心口穿出,剑尖滴着血,那人脸上还挂着笑,可眼底翻涌的黑光——和他在"伪善圣君"画像里见过的,一模一样。
"皮神探?"
紫姑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皮延林猛地回神,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攥皱了卷宗,指节白得发青。
他深吸口气,将卷宗轻轻推回案上:"谢了,我明白了。"
紫姑盯着他泛红的眼尾,刚要开口,楼下突然传来喧哗。
皮延林扯了扯皱巴巴的衣袖,懒笑着往楼梯走:"楼里进了夜猫子,我去瞧瞧。"
回房时天已擦黑。
皮延林关紧窗户,就着月光磨了砚墨。
信纸上的字迹力透纸背:"玄色虎符,北疆玉珏,风无痕与圣君教影使同印。"他折好信塞进竹筒,敲了敲窗棂——早等在檐角的灰雀扑棱棱飞走,爪间的竹筒闪着幽光。
更鼓敲过三更时,窗纸"嘶"地响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