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有无数丝线缠上了魂魄,是旧秩序的因果链,专挑人心软处勒——母亲咽气前攥着他的手说"要好好活着",第一次帮写状纸被衙役踹翻的砚台,顾清欢第一次见他时,刀鞘上还留着灭门夜的血锈。
"真实律令。"他吐气如兰,三个字却像重锤砸在天地间。
祭坛外突然爆发出惊呼。
那个攥着断香的老妇突然捂住嘴,香灰簌簌落在她补丁摞补丁的衣襟上:"我...我想起来了!
那年大旱,圣君说要献三女祭天,我家阿巧才十四岁..."
卖菜的汉子抖着展开怀里的状纸,墨迹突然变得清晰——原本被圣君法术模糊的"县太爷私吞赈灾粮"几个字,此刻红得刺眼:"这是我爹写的状子!
他当年就是为这个被沉了河!"
皮延林的金瞳里浮起血丝。
他看见千里外的大牢,被圣君篡改记忆的囚犯突然捶打牢门;看见书院里,被烧掉的史书中,"圣君屠城"的记载正从灰烬里爬出来,在纸页上凝成血字。
"放肆!"
一道黑影裹着腥风扑来。
那是圣君最后一缕残魂,裹着他生前最得意的"万民敬仰"幻觉,化作张牙舞爪的恶鬼——他额间还缀着圣君冠上的东珠,可珠里映出的不再是跪伏的百姓,而是无数举着火把的身影。
顾清欢的刀已经劈了出去,却被皮延林抬手拦住。
他指尖点在眉心,懒意燃魂术的热度顺着经络窜上指尖,"你以为用因果律裹着,就能吓唬人?"
黑影的鬼爪擦着顾清欢的发梢划过,带落几缕青丝。
皮延林却笑了,他最擅长看这些虚张声势的玩意儿——就像当年蹲茶馆,听那些富户说"我这是做善事",转头就把欠租的老农打断腿。
"你早不是规则本身了。"他指尖轻点,金色光刃穿透黑影,"不过是个披着规则外衣的暴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