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节油的气味还黏在鼻腔里,周觉的后颈突然泛起凉意。
光门闭合的嗡鸣被某种更宏大的声响取代——那是玻璃震颤的轻响,像无数水晶杯被同时触碰。
他踉跄半步站稳,抬眼时,整座金碧辉煌的大厅已将他笼罩。
墙面是流动的金箔,却被上百面雕花镜框分割成碎片。
每面镜子里都站着一个"周觉":穿西装的那个正整理袖扣,实验服的在笔记本上快速书写,还有个穿着褪色蓝布衫的,正蹲在幻戏斋门口逗弄老魔术师养的橘猫。
林棠的布偶从背包里滑出半角,针脚蹭过他手背,像在提醒什么。
"欢迎来到'伪善者之屋'。"
声音从大厅尽头传来。
白影倚着镀金立柱,月白色长衫被穿得很妥帖,连袖口的盘扣都系得整整齐齐。
他的笑还是新手副本里那个温和模样,可周觉的指尖在发抖——那是魔术训练出的本能,当某个细节与记忆出现0.1秒的错位时,神经会先于大脑发出警报。
系统提示音在头顶炸开,电子音带着刺耳的蜂鸣:"副本目标:识别真正的'元界管理者'。
规则:每人一次提问机会,答对通关。"
林棠的布偶"啪嗒"掉在地上。
周觉余光瞥见她攥着衣角的手指泛白,指节因用力而凸起;沈铎的军靴在大理石地面碾出极轻的摩擦声,他背在身后的手正做着战术手势——那是"高度警戒"的信号。
"小觉,我是你的朋友,对吧?"白影向前走了两步,皮鞋跟叩击地面的节奏和新手村带他们熟悉规则时一模一样。
可周觉盯着他的嘴角——在"朋友"二字出口的瞬间,左侧嘴角比右侧晚抬了0.3秒。
这是典型的"伪装笑容",就像老魔术师教他变牌时说的:"真心的笑会带动眼轮匝肌,假笑的人,只有嘴角在演戏。"
"朋友?"林棠突然出声,声音发颤却带着股狠劲,"那你能说出我布偶耳朵上的针脚数吗?"她弯腰捡起布偶,指腹抚过那道母亲亲手缝的歪扭针脚——这是她第一次进入元界时,用半条命换回来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