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怎么了?”他继续对着镜子说话,视线却透过镜面的折射,锁住艾洛胸口那道最深的裂痕,“师父说过,每个魔术师都该有三个秘密:左手的道具,右眼的暗示,和藏在心底的……”
“记忆!”艾洛几乎是喊出来的,他踉跄着向前半步,裂痕里的乱码突然变成了泛黄的老照片碎片——周觉认出那是幻戏斋的木匾,是师父养的橘猫趴在戏法箱上打盹的侧影,“真正的秘密是记忆!你师父根本没……”
“没什么?”周觉的语速突然加快,像变牌时翻飞的手指,“没教过我镜像对话?没说过‘当对手急着纠正你的错误,他就会自己撕开伤疤’?”
艾洛的瞳孔收缩成针尖。
周觉看见他裂痕里的照片碎片开始扭曲,幻戏斋的木匾变成了白大褂的衣角,橘猫的影子重叠着金属手术台的冷光——那是他刚才闪过的记忆片段。
“你无法理解完整的记忆,”周觉向前一步,镜面里的“自己”却向后退了半步,这个错位让艾洛的裂痕又裂开一道,“因为你早已失去了自己的过去。”
“住口!”艾洛的尖叫震得镜墙嗡嗡作响,有几片镜子当场迸裂,碎渣扎进林棠手背,她咬着唇没出声,只是更紧地攥住周觉袖口。
沈铎的刀已经出鞘,刀尖指向艾洛咽喉,但周觉用眼神止住了他——这出戏,还差最后一个反转。
周觉猛地抬手拍在镜面上。
“我们只是记忆的残响。”
这句话像一颗子弹,精准射进艾洛眉心。
镜面应声而碎。
无数玻璃碴子带着锐啸掠过周觉耳际,他却盯着艾洛的脸——那个总带着病态温柔的回声监察者此刻彻底崩溃,他的身体像被扯碎的布偶,裂痕里涌出的不再是乱码,而是大团大团的黑雾,每团黑雾里都裹着零碎的记忆:穿白大褂的背影在调试仪器,少年躺在手术台上流泪,耳后同样的淡粉色疤痕泛着青。
“你……你怎么会有我的记忆?!”艾洛的声音已经破碎成电子音的碎片,他伸出手想去抓周觉,却在触到对方衣襟前消散成光点,“你以为你是例外?不……你才是真正的实验品……”
回廊开始崩塌。
天花板的水晶灯砸下来,在沈铎的战术刀下裂成星芒;地面的大理石板块像被揉皱的纸,掀起锋利的棱角;镜墙的碎片在空中旋转,每一片都映着周觉此刻的脸——他耳后的疤痕正发出温暖的银光,不再灼痛,而是像老魔术师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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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我!”周觉吼了一声,反手扣住林棠手腕,又拽住沈铎腰带。
银光从他疤痕里涌出来,像活物般缠绕住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