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要推开他,但手掌贴上他的肩,触到的不是想象中滑腻的水,而是他身上的温度——真实、安稳、属于她。
于是她没推,只是眼神躲开,说:“再闹,就踹你到一边。”
他凑得更近了些,水雾之间,他看她的眼神亮得像夜雪下那一点未熄的光。
“你踹,我也会游回来。”他轻声说。
那句话,说得那么像玩笑。
可她听着,却觉得耳根烫得不像是被热水泡的。
——
山风缓了些。
可雪还没停。
雪一点点落下,不急不慢,像谁在用极轻的笔触描摹这个夜晚。
热气将雪气推得老远,但总有几片不听话的,从高高的松枝上跳下来,刚好停在她睫毛上——像是被谁画进去的一笔小心思。
温泉水还在冒泡,雾气一阵一阵地翻涌着。
周墨坐在米悦身边,两人不再玩闹,只是静静地泡着,水面轻拍着皮肤,像在提醒:现在,是该让心安静说话的时候了。
她靠着他的肩,一动不动。
不是靠过去,而是一直在那里,从他转身回来坐下时,就贴着他。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一只手伸过去,轻轻握住她搭在池沿的手指。
她没反抗,也没回握,只是让他的手覆着她的,像默认了一种让渡:她让他掌控自己的安静,也让他听见她藏在沉默里的所有声音。
“你觉得,我们能一直这样吗?”
她突然问,声音轻得像刚刚落进他发间的一片雪,冷,却不刺骨。
只是——不确定。
他没立刻回答。
因为那问题,不是问他。
是问他们。
是问这世界,问命运,也问她自己。
池水太热,雪太冷,雾太重,他们像是被困在某种没有出口的温柔里,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我以前……”她终于又开口,声音低哑得几乎要被水汽吞没,“从来没想过,会有人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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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语速慢得像在回忆,又像在害怕。
“从小,太多事情都……自己处理。疼了咬着牙,怕了闭上眼,摔倒了站起来,谁也不会多问你一句‘你还好吗’。”
她停了一下,将身体往水沉,让温水缓慢将热渗进她皮肤里。
“所以我习惯了。习惯自己熬,自己走,自己不说话。”
“可你突然来了,像……像雪一样,不请自来,又停不下来。”
她回头看他,眼神藏着一团雾一样的光,轻轻一碰就会碎。
“你这么热……我怕,我真的会化。”
周墨看着她,像看一幅水墨画——
一笔一笔都是压抑,一线一线都是渴望。
他没有立刻安慰,没有说“我会在”,他只是伸出另一只手,把她的手整个包进掌心里,再缓缓放到他胸前。
“你听。”他低声说。
米悦靠过去,耳朵贴着他的胸口。
扑通,扑通——
是心跳。
不是他为她编的漫画节奏,不是画纸上构建的结构。
是真实的,跳动着的,属于他自己的声音。
“你不在,我这就不跳。”
他很认真地说,像是写下一句再也无法更改的对白。
她愣住了。